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令人觉得乏味无趣。
李明夷却莫名觉得心中一暖,在官场上厮混久了,遇到的人大多善于表演,连真诚都演绎的惟妙惟肖。
便尤为觉得黑裙女护卫这种表现,有种奇怪的反差萌。
“那你怎么与师门交代?”李明夷笑着打趣。
温染摇头说道:
“师父说,楼主将我视为威胁,那我离开就好。而且,楼主要去青城山寻神女遗迹,我也不想去。”
神女遗迹?青城山?
李明夷心中一动,忽然似笑非笑:“听起来挺不靠谱的,不去为好。”
剑州的青城山有没有遗迹?的确有。
但却并非当前这个时间点能找到的。
那涉及到未来的一些事,李明夷早也瞄准了那个地方,迟早会去一趟的。
目的么,倒不是为了那神明遗迹本身,而是为了一举解决“巫山神女”的隐患。
不过那注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那接下来咱们继续合作,你还当我的护卫如何?”李明夷循循善诱,“不过我现在做的事挺危险的就是了。”
温染看着他:“你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
何止是很多啊……那是相当多了……李明夷给自己倒了一盅酒,喝下去,笑着道:
“这得从咱们分开第二天说起了……”
面对这个知道自己大部分隐秘的贴身护卫,这个曾与他一起逃难冒险的黄金朋友,李明夷罕见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从自己受邀参加公主府宴席说起,到结识苏镇方,然后又如何勾搭上上庄安阳,废掉了庄侍郎……再到进入王府做首席,然后一次次立功,到如今。
当然,其中一些细节省略掉了,比如谢清晏那些人的相认,只以“找到了一些同伴”为由代过。
倒也并非不信任她,只是没必要而已。
毕竟一旦泄露就是很要命的事情。
温染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她其实是个很爱听故事的人,否则也不会不吃饭也要买话本看。
虽然这样的一个爱好与她冷酷的大高手形象有点反差就是了。
“……最近的一件事,就是我与东宫斗了一场,对方吃了大亏,最近消停了下来。”
李明夷顿了顿,有些促狭地看了眼她揣在胸口,露出一角的书册,嘴角微微上翘:
“对了,你看的这本书,也出自我的手笔。”
这难以控制的装逼欲……
温染愣了下,眼神微微变得惊讶起来,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经历都不如最后这句带来的冲击更大。
“是你写的?”她抽出书册,看了看那粉色的封皮,又看了看眼前的景平陛下。
“……呃,反正就是出自我手就是了。”李明夷终归没有太过厚颜无耻。
温染也没理会他的用词,眼睛亮了下:“我要看后续,找你是不是不用花钱。”
“……”
李明夷噎了下,只觉自己这一逼仿佛装在了空气里,浑然不受力,令他有些憋得难受。
“……你要看的话,我之后给你拿一套。”
温染没有笑,但眼睛弯了弯,这就是她的笑容了:
“好。”
然后,似乎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李明夷问道:
“不再多吃点?”
温染平静摇头,言语简练:“多了,影响身手。”
无论是江湖女侠的温染,还是大内高手温染,都要时刻保持战力。
所以吃到八分饱是极限,不能再多。
“好吧。”李明夷看了眼天色,“你还没住的地方吧。要不……”
温染拿起身旁的双刀,站起来:“和你与你挤一挤。”
“……有点不方便。”
李明夷迎着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我被赏赐了一座宅子,以我如今的身份,家里若住进一个新人,会有些麻烦。”
温染想了想,认同地点头,说道:“好,那我……”
她脑子空白了下,下意识想再去“侯府”住,但又想起那里已经变成了滕王府,一下就没了目标。
李明夷笑呵呵道:
“我给你找一家客栈先住下,等明天,我想想办法弄一套‘干净’的宅子给你。”
正好,最近滕王府接手了不少澜海的产业,其中就包括一些隐匿的房产,都是挂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名下,实际上是无人居住的产业。
以他如今的身份,只要略作安排,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弄一套。
不只是给温染居住,也可以作为自己在城中的另外一个“据点”。
正所谓狡兔三窟,有些时候没有另外一套住所的确麻烦,比如每次换封于晏的马甲时,换衣服之类的就很不方便。
“好。”温染恢复了听安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