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沮丧地垂下头,像是耳朵耷拉下来的小狗:
“可我说了不算,父皇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李明夷抿了抿嘴唇,安慰道:“会有办法的。”
……
……
第二日,上午,阳光明媚,碧蓝天空上飘着一片片薄云。
有风,但无雨,是踏青的好时节。
李明夷早请了假,不去王府当值,吃过了早饭后,便于家中备下马车,没有准备什么多余物件,只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新衣,认真打扮一番,腰悬玉佩,头戴小簪冠,竟也有点丰神如玉的模样。
“公子……”司棋也换了条新裙子,脸上简单扑了扑粉,见到李明夷从卧室走出时,愣了下。
“怎么了?不认识了?”李明夷笑。
司棋大大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
“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李明夷哈哈一笑,手中捏着把装饰用的折扇,高高举起,轻轻下落,打了她的头一下:
“走了,随公子出游踏青去。对了,风筝可带了?”
“……带了。”
“公子……”
“恩?”
“你就不紧张?”
“……做咱们这行的,要每临大事有静气……好了,走吧,莫让人家……久等了。”
李家这次踏青,并非全家出动,只有三人。
一名驾车的迷糊家丁,恩……就是上回“庄安阳你怎么穿着昭庆衣服”事件中,话说不明白,导致误解的那个。
丫鬟司棋一名,随行伺候公子。
李明夷一人,主家赴宴。
没骑踏雪乌骓,不适合这场合。
车轮滚动,马车很快离开巷弄,于融融的春风中拐入了贯通京城南北的正阳大街。
一路往南,要出了南门,才是郊外。
澜海安排的踏青之所“亭林”,就在京郊,李无上道回来那天降落的竹林,也在亭林附近。
按照李明夷的猜测,对方既然引诱他去郊外,那大概率是不会在城内提前动手的。
显然,也是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可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有意外发生了。
正阳大街上,忽然另外两架马车加速,朝李明夷这边贴了过来。
“可是李首席在车内?!”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车厢内,李明夷正假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与对面的司棋对视一眼,大宫女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感应到危险。
李明夷抬手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另外一辆颇为花哨的马车与自己并行,双方占了正阳大街的三分之二的宽度。
这花哨马车后头,还跟着另外一辆,再往后,还有骑马的家丁,腰间挂着木棒。
此刻,与他“并驾齐驱”的花哨车厢越靠越近,喊话的是车夫,见他露面,朝身后说了什么。
然后对面的车帘也歘地掀开了,露出一张描眉画鬓,扑着脂粉的巴掌大的笑脸。
“小郎君~你这是去哪呀?”
清河郡主柳伊人笑靥如花,伸出一条纤细的胳膊摆着手。
李明夷:“……”
……
俄顷,双方车驾停下,柳伊人撇下家中丫鬟仆人,提着裙摆从车上跳下来,大大方方钻进了李明夷的车厢。
这位“勾栏小霸王”看见李明夷今日打扮,不禁眸子一亮,荡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等看见旁边面无表情的司棋,细细的眉毛不禁扬起:“你……是那个……”
“丫鬟。”司棋板着脸。
“丫鬟出去,本郡主要与你家公子说话!”柳伊人霸气赶人,略带敌意。
李明夷捏着眉心:“司棋你先出去吧。”
司棋看了他一眼,钻出车厢,坐在了赶车的家丁另一边的空处。
与家丁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
柳伊人自来熟地招呼:“继续走!莫要堵着路!”
双方车驾重新行驶起来,车帘也晃悠起来。
李明夷放下捏眉心的动作,无奈道:“郡主今日这是要去哪座勾栏?在下今日只怕不顺路,朋友有约,要出城踏青。”
柳伊人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着标志性的嫩黄色长裙,腰带是墨绿色的,各种首饰齐备,少女年岁也不大,又活泼,宛若春天精灵一般。
她闻言眸子亮了:“巧了这不是?我今日也是出城踏青!与一些其他子弟约好了,在亭林,你呢?”
“……也是。”
柳伊人欢呼一声,竟一下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臀儿坐在了他的双腿上,宛若一只抱着树干的树懒,笑意盈盈:
“小郎君~咱们可真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