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家书房内。
“你说有人盯上你了?”司棋于晚饭后,被李明夷召唤来书房红袖添香,可甫一入内,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李明夷平静地坐在书桌旁,将灯罩稳稳地固定好,刚点燃的蜡烛透出的烛光经过灯罩的隔绝,一下子柔和起来。
他调整了下灯烛的位置,收回双手,满意地道:
“应该是这样,不,肯定是这样!”
熊飞回馈的调查结果比他预想中要快。
滕王府的门客水准虽不如东宫,但相较于舞文弄墨的总务处里的门客,那些养在城中,舞枪弄棒的门客们无疑水货更少。
其中许多都是罗贵妃通过拜星教从江湖中网罗的好手。
里头没几个修行高手,但混迹江湖的经验,打探消息的能力……这群人却是不缺的。
“今天上午时,有个叫澜海的人突然找上我……恩,就是给咱家送马的那个……”
那匹踏雪乌骓马,终归还是送来了。
李明夷晚上回家时,吕小花立即向他进行了报备,说是白天有一伙人送来的,只说是“李先生让人送来的”,吕小花摸不清真假,但也没法拒绝。
李明夷看过了,的确是一匹好马,年龄还不大,浑身乌黑,唯独四蹄雪白……放在上辈子,大概是宾利那个水平的豪车了。
“是那人?我知道,大云府吴家在京城狗腿子。”司棋恍然大悟。
她也听过这人。
李明夷点点头:
“我前几个月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帮了他一个小忙,但这人一直没来答谢,直到今天……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这么大的手笔……我料定不对劲,让王府的人查了查。
果然,这澜海最近几天有些不对劲,私下见了城中帮派一些人,抽调了一批江湖好手,似乎在布置什么。
可惜忌惮打草惊蛇,不敢查的太深,担心引起对方的警觉。”
司棋面色变了变:
“你担心他要对咱们不利?可为什么?”
李明夷摇头道:
“不清楚,总不会是因为那位上柱国吴王爷见不得未来儿媳妇身边出现别的男子吧?远洋捕捞?我觉得不像……哪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我都觉得更靠谱些。”
司棋思忖了下:“京中最想你出事的应该是……”
“不要乱揣测,”李明夷打断她,扭回头来,目光沉稳:
“没有明确证据前,一切的猜测都可能导致我们判断失误。联想能力固然是好的,但也需要克制。”
顿了顿,他笑道:
“好在……是谁在搞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今的身份较为特殊,虽非官员,但却也不好妄动。
所以,对方迂回布了个局,引我跳进去。不算什么高明的法子,但若我掉以轻心,还真容易翻车。”
司棋想了想:“那咱们就不去踩坑?”
“不,不是不踩,而是要缓踩、慢踩、优踩、有组织、有节奏地踩,有准备以后再踩,心态沉稳地踩,如此才能踩小坑,而避大坑……”李明夷侃侃而谈。
司棋:?
你不懂梗啊……李明夷笑了笑,认真了几分:“后天咱们要出京踏青,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买衣服还是买吃的?”
“是准备人手。”
……
……
次日,上午。
李明夷抵达滕王府后,找到了刚起床吃完饭,在消食的小王爷。
“什么?!你说那姓澜的可能对你不利?”屋内,小王爷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面色狰狞,“好哇,一条吴家养的老狗,竟太岁头上动土,敢动我的人?我就说昨日怎么突然拜访。”
滕王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王爷您要去哪?”李明夷无力地扶额。
滕王驻足,扭头,一脸诧异:“我去废了他啊。”
“……”李明夷无奈地道,“咱们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澜海终归是吴王爷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总要弄清楚。”
滕王“哦”了声,极听劝地走回来,重新坐下,露出小学生般质朴的神色:“那咋办?”
李明夷勾了勾手指:“王爷附耳过来……”
片刻后。
“这样就行了?”滕王有点不放心,“万一出了事……”
李明夷笑着安抚:
“无碍的,在下也非凡夫俗子,论武力或许不算太强,但我鬼谷派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些的。”
滕王虽仍有点不放心,但见李明夷如此自信,便也没勉强:
“那行吧,就这么办,你是首席,咱王府的人手你看着调遣就行。不够的话,我老姐那还有人,让她去宫里住一天,把冰儿、霜儿借过来……”
“不,”李明夷抬头,认真叮嘱,“此事绝不能告诉公主殿下!”
“为啥?”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澜海出面,就涉及到了吴家,而公主殿下终归已与吴家世子有了婚约,她掺和进此事,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令陛下不悦。”
滕王情绪低沉地“哦”了声,突然啐骂道:
“吴所为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娶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