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后审视着亲生骨肉,用训斥的口吻道:
“因为你太讲规矩!为娘知道,你是储君,不想落人把柄,故而想对付那小门客,也非要绕个弯子,总想着合规合法……
第一次,你派刑部尚书周秉宪出手,抓他去大牢是如此;
第二次,你举荐他劝降文允和,亦如此……可古今帝王,哪个做事瞻前顾后,总想着合乎规矩的?!”
太子一怔,如同被点醒,只觉豁然开朗。
是了,自己身为储君,在京城这片地界,若真想废掉一个布衣,岂会困难?
之所以费力,无非是他自缚手脚罢了。
宋皇后用细长的手指隔空点他,恨铁不成钢道:
“你担心用别的手段,惹你父皇不喜?可你父皇是何等样的脾气,你这么多年都没看清?
他只看结果,不在乎什么过程。
我赵氏夺权,本就是冒天下大不讳,你这个做太子的,倒是爱惜羽毛,在乎名声起来了。”
太子眼睛亮了,猛地站起身,一脸羞惭:
“母后责骂的对,是我太手软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切”的手势:
“如今想来,对付此人,本不必太麻烦,无非一刀而已。”
宋皇后微微一笑,见他醒悟,话锋一转:
“那小门客毕竟是滕王府的首席,你做事至少明面上,还是要顾虑些。”
太子心领神会,笑道:
“儿臣明白,这件事东宫不会出面,至于若此人死了,嫁祸给南周余孽便好。”
宋皇后点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你可曾想好,找谁做这件事?”
太子思忖了下,嘴角微微上扬,双目尽是冷色:
“儿臣心中已有人选,而且,哪怕父皇查清楚是那人做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他定要铲除这心头之患!
以报心中之仇!
……
……
滕王被绑一事结案,在颂帝的意愿下,这件事的讨论只在朝中持续了一两日,便销声匿迹了。
坊间虽有传言,但也都是捕风捉影。
总的来说,因为这件事解决的很快,满打满算,不过两日。所以并未引发什么后果。
于京中绝大多数人而言,甚至都不知道发生过这等大事。
而“滕王赎金”,以及请鉴贞出手的酬劳,也于不久后,被尤公公带人秘密押运去了斋宫与护国寺。
彻底为此事画下句号。
至于李明夷……在去了两趟滕王府,了解下情况后,也彻底放下心来。
转眼,到了与未婚妻约好见面的那天。
……
清晨,李明夷先去了滕王府打卡,之后找了个由头离开,骑马再次前往护国寺上香。
只可惜,因为上次祈祷,加的buff还没多久。
这回他逐一烧香后,没有获得“幸运加成”,也没能给远在汴州的西太后续上新的“祝福”,略感遗憾。
“李施主,请随小僧来吧,”沙弥大头如约出现,淡淡道,“施主这次倒是来晚了。”
李明夷愣了下:“何意?”
小沙弥拢着袖子,边往里走,边道:“胤国公主已早先一步来了。”
李明夷愣了下,幼卿来的这么早?在正门口没看到马车啊。
小沙弥道:“今日上香的人多,是从后门停的车。”
好吧……李明夷承认,自己还有点小期待,一个月没见到那个囚禁于深宫的少女了啊……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唔,困在宫中想必是无聊的很,果然还是得自己来贡献话题……
俄顷,他再次来到禅房外,一身黑衣的鉴贞大师已站在门外,见他过来笑呵呵道:“老衲一时内急,请李小施主替老衲招待下客人吧。”
大师,这种生硬的尿遁借口你是非找不可吗?咱们可以真诚一点的……李明夷疯狂吐槽。
但显而易见,鉴贞老和尚始终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要装糊涂下去,李明夷也不会戳破。
目送老和尚拽着小沙弥离开,四周恢复了静谧,今日气温很好,已有春风吹拂。
李明夷推开禅房门,阳光从他身后绕过去,点亮室内。
照亮了那张熟悉的小方桌,其上的茶具,以及坐姿端正优雅,如同上学时白月光般的小女生。
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秦幼卿转回头,弯弯的眉眼中带着惊喜与笑意:“李公子。”
“秦姑娘。”李明夷也露出笑容,反手关上禅房门,走了过去:“一月过去,过的怎么样?”
秦幼卿抓起了桌上的一册红色封皮的书,晃了晃,笑容灿烂:“我看完你写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