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该是本宫为你贺喜,”昭庆真诚地道,“此等艰难任务,你竟当真办成了,等下午时,消息传开,只怕整个朝堂都要为之震动。”
小王爷在一旁傻乐,阔步上前,很是江湖气地一拳头锤在李明夷胸口,哈哈笑道:
“你行啊,给本王长脸!本王已经期待太子知道结果时的表情了。”
李明夷哭笑不得,微笑道:
“二位殿下过誉了,若无王爷出力,只凭我断然不成。”
昭庆翻了个白眼:
“他若有你三分本事,我就不用忧心了。”
这时候,忽然三人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扭头望去,只见太子车驾缓缓驶来。
于不远处停下。
车帘掀开,太子一身华服,端坐于车厢内,面沉似水。
“昭庆见过太子兄长。”昭庆笑容愈盛,主动上前,盈盈一礼,“太子兄长也是知道文允和归降,前来贺喜的?”
扎心了老铁……小昭你是懂恶心人的……李明夷吐槽。
果然,太子脸色更黑了。
这次,他可谓是最大输家,本来举荐李明夷是为了害他,废掉滕王的这助力。
不想弄巧成拙,反送了李明夷一桩大功劳。
“二妹、三弟不必多礼,文先生肯弃暗投明,本宫自然是高兴的。”
太子压着怒火,勉强挤出这一句,便以要进宫向皇后请安为名,放下车帘,当先穿过门洞离开。
昭庆微微一笑,只觉神清气爽,她看向李明夷:
“那我们也不耽搁你了,我与滕王也先去母妃宫中请安,等你见完父皇,之后再回去为你摆庆功宴。”
李明夷微笑颔首。
当下,姐弟二人也风风火火进宫,向罗贵妃汇报消息。
……
李明夷返回车内,继续护送文家父女进了宫城,三人一直被领到了养心殿外。
尤达再次现身,请了文允和独自入殿面圣。
李明夷与文妙依二人,被安排在外头的偏厅等候。
这次,等了大半个时辰,文允和才被送了出来。
“爹,怎么样?”文妙依起身迎上去。
文允和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明夷,笑道:
“老夫已与……陛下说过话了,这几日,会陆续特赦那些犯官家眷,老夫则暂回家养身体,不日重返翰林院,任翰林院掌院一职。”
不是宰相吗……李明夷张了张嘴。
文允和似看出他所想,笑了笑,解释道:
“宰相虽听着好听,但如今么……只是个虚名罢了,回去执掌翰林院也是一样的。”
李明夷心中一动:
是了,文允和接下来会成为归降派的代言人,但不会被安排掌握干涉朝政的实权。
那与其顶替范质,要一个没用的虚名,还真不如控制住翰林院。
一来翰林院掌院,地位堪称“副宰相”,身份足够。二来多少还能掌管一块地盘,并且翰林院只是储才地,不涉实政,处于颂帝能接受的边缘。
三来,文允和本就是大学士,回翰林院也理所应当。
“放心,此事已了,之后有空了,再来文府与老夫吃酒,呵呵,你小子不错,可莫要以后便不来了。”文允和笑道。
李明夷心中一动,知道他是故意说给暗中可能监听的大内高手听的。
如此一来,日后老少二人,就可以凭借这层关系见面,而不惹人怀疑。
“恭贺文掌院重返朝堂,文小姐苦尽甘来。”李明夷行礼。
文允和摆摆手:“少啰嗦,陛下要见你,你过去吧,正好老夫在这歇一歇,等你出来,送我回去。”
颂帝要见我……李明夷深吸口气,神色凝重地点头,迈步往外走。
果然,门外悄然藏着一名宦官。
“请跟我来。”宦官做了个手势,前头领路。
啧……我以为好歹是尤达来领我……李明夷吐槽,一步步,走向养心殿。
……
……
另一边,昭庆姐弟先一步,亦抵达贵妃居所凤栖宫。
大上午的,凤栖宫中传出一阵阵丝绸管弦之声。
姐弟二人踏入宫内,甫一进屋,就看到母亲罗贵妃正于针织地毯上,翩翩起舞。
两人没有打扰,安静地伫立在一旁。
好一阵,琴曲结束,罗贵妃缓缓停歇,一旁宫女送上手帕。
屋内琴师起身退下。
罗贵妃玉臂拿起水打湿的手帕,扬起脖颈,轻轻擦拭身子上的香汗,转回身来,瞥了低头站在房间中的一子一女。
“怎么突然有空,想起来这?”
罗贵妃笑了笑,忽然打趣道:
“莫不是那个李……什么的少年要死了?终于忍不住,来央求本宫救命了?呵呵,想要救命也可以,如之前所说,要他献出那……”
“母妃。”昭庆出声打断,于罗贵妃疑惑的目光中骄傲开口,“文允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