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父女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紧张地四下看了起来。
仿佛景平皇帝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一样。
可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小子,你少装神弄鬼,带老夫来这里,就是为了……参拜圣人?”文允和忍不住开口。
李明夷收回思绪,一脸认真:“不然呢?”
顿了顿,他笑道:
“哦,您也可以坐下歇一会,逛一逛,等会咱们去下一站。”
文允和直瞪眼睛:“陛……不在这?那你带老夫来……”
他进来前,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结果现在告诉他陛下不在这,情绪白酝酿了!
文妙依也一脸无语。
李明夷无奈地笑道:
“文庙这一片不方便,外头昭狱署的人也精神头足着呢,这个时候见面太危险,得遛一遛他们,让那帮人松懈下来。”
文允和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文妙依低声吐槽:“是溜他们还是溜我们啊……”
……
过了一阵子,三人走出了文庙,重新乘上车。
朝下一站行驶过去,姚醉望着再次“启动”的车厢,忽然拽来身旁的一名亲信,叮嘱道:
“你去文庙里,询问清楚李明夷在里头做了什么。”
“呃……是!”
姚醉这才翻身上马,继续跟上。
下一程是往南的翰林院。
不过这回文允和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可以理解,李明夷与文允和在众目睽睽下拉扯了几轮,最终拗不过,只能跳过。
转而朝着西南方向行驶,一路上又陆续停靠了几“站”,各有不同。
有选择归降的,与文家有关之人的府邸。有写满了赞扬颂帝的句子,希望其登基的“请愿碑”……
恩,公开说法是一群百姓自发前往官府,送上请愿书,后由官员将之篆刻为碑文,立在亭子里起到宣传作用。
如此磨蹭到了大鼓楼附近,日头早已划过中天,饭点都过了。
“耐饿王”文允和依旧神采奕奕,可昭狱署的一帮人却饿的发慌,一个个没精打采,如霜打的茄子。
一行车马终于停在了一座酒楼外头。
牌匾上赫然是“礼面”二字,而落款,竟是“文允和”。
“文先生,可还认得此处?当年您绝食二十五日,轰动朝野,在割地求和流产后,念叨想吃的第一口,便是大鼓楼的面。”
李明夷走下马车,感慨道:
“彼时的前朝官员亲自快马跑来这边,找到一间小馆子,这面馆因此名声大噪,从巷子里的小铺子,开成了如今规模。
我提早命人包了这馆子一天,今天里头没旁人,里间订了包厢,请歇歇脚,如何?”
文允和这回没拒绝,于周围人注视下,在女儿搀扶下走下车,进了面馆。
李明夷则朝着后头的姚醉挥手,笑道:
“姚署长,酒楼里有王府的护卫守着,我命这楼里厨子做了一百碗面,各位昭狱署的弟兄想必也饿坏了,稍后于大厅中用饭即可。”
姚醉骑在马背上,环视周遭,眉头直皱——
这附近人太杂,建筑也错综复杂,委实不是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李明夷又笑吟吟补了句:
“下午还有不少行程,不吃饱了,保护犯官也没力气不是?”
姚醉感受着身后一群下属期待的目光,只好无奈点头:
“好。”
目送李明夷进了楼,先一步到达的熊飞等人正好在大堂里吃完饭,出来与昭狱署的人换班。
“出三分之一人手先去吃饭,其余人随我巡查周遭。”
姚醉板着脸道:
“吃饱了出来换班,三组轮换。这地方人多眼杂,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排查周遭!”
“……是!”
一众官差面面相觑,对于自家署长的谨慎多疑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
……
……
楼内。
李明夷带着父女二人,径直穿过大堂,去了里院。
这里的格局,小包厢在楼上,但最好的几个包厢都在里院。
楼内果然清冷,只有掌柜伙计几人战战兢兢伺候着。
等进入预定的“梅兰竹菊”的“竹”字包厢,三人落座,掌柜亲自端来三碗面。
“去大堂候着,没有我召唤,不得前来。”李明夷板着脸道。
掌柜的忙不迭应声,扭头就跑。
关上房门,脚步声远去,李明夷才看向文允和,压低声音,严肃道:“文先生,陛下此刻就在这面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