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有关于李明夷今日行动的一切消息,分别递到了东宫、公主府、乃至于皇宫中……各个地方。
对于文允和的出狱,许多人报以了一定的关注,同样被注意到的,还有李明夷接走文妙依的事。
不过,文妙依当天并没有得以见到父亲。
李明夷将她带去了王府,命人给她准备新的衣裳,首饰,好好吃了顿饭,睡一觉……以及,处理了下身上的伤。
“文大人若看到女儿一身针眼,就弄巧成拙了。”李明夷对外如此解释。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
当李明夷再次乘车,抵达风雅胡同内的文府时,对门留守的一名昭狱署官差主动走出来,拱手道:
“李先生,我们署长说了,放心,他不会进去,但先说好,人若死在了院子里,可与我们无关。”
李明夷走下马车,好奇道:“姚署长不在吗?要你传话。”
“我们署长公务繁忙,眼下不在此处。”那官差解释了句。
李明夷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哪怕姚醉那头豺狼不在,附近也肯定藏了高手。
“我先进去看看。”李明夷扭头,朝身后的车厢里说道。
然后,他迈步上台阶,叩动门环。
俄顷,滕王府安排在这的家丁打开门,将他请了进去。
“情况如何?”李明夷问道。
家丁忧虑道:“还是不肯吃饭。”
李明夷扬起眉毛:“文家那帮下人送的饭,文允和也不吃?”
家丁苦涩道:
“何止是不吃啊,连水都不肯喝,因为您的吩咐,我们也不敢粗暴对他,也不敢硬灌,也就只能看着。从您昨日离开,到现在,水米未进。”
这个结果不算太出乎预料,他点点头,说:
“先带我去厨房,取点吃食,我去送。”
很快,李明夷端着一张小餐盘来到了文府后宅,文允和的正房卧室外。
……
“李先生。”
推门进入,屋内负责照顾文允和的两个婆子起身迎接。其中一个是文家仆从,一个是王府仆从。
屋子是卧室连通暖厅的格局,中间用一道帘子隔着,李明夷瞧了眼帘子里头,示意二人出去。
等两人先后走出,关上房门,李明夷左手端着餐盘,右手掀开遮住上半截门框的布帘,看到床榻上,文允和仰头闭目躺着,一动不动,若非还在喘气,仿佛死了一样。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朦胧日光,屋内光线柔和。
“文先生?”李明夷将餐盘放在圆桌上,走到床边,轻声呼唤。
文允和睁开了眼睛,二人对视,他没吭声。
李明夷笑了:“听说您一天水米未进,但看上去精神头反而好了些,不愧是饿习惯了的。”
文允和被调侃,咂咂嘴,懒得与他扯闲篇。
老人精神头的确好了些,原因也简单,就是睡饱了。
之前在牢狱中,虽被强制灌入一日三餐,饿不着,但睡眠质量之差,可想而知,也是他消瘦的真正原因。
如今回到熟悉的家中,好好地睡了一觉,自然不同。
“小子,你没正经事?总往这跑?”文允和嗓音略干涩地说。
李明夷笑呵呵道:“您就是我的正事啊。”
文允和眼珠望着窗幔,无奈地叹道:“不见棺材不掉泪,随你。”
他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然而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睛,因为李明夷说了句:
“既然您说了随我,那晚辈就放心了,昨天呢,晚辈用的是‘仁心’来软化您,您挡住了。
那今天,就得换个计策,呵呵,还记得晚辈昨日说的那个笑话么?今天给您准备的是美人计。
说起来这美人也是我精挑细选的,专门从调教女子的楼子里弄出来的,还专门照着您的喜好打扮了下,准保您满意……”
撂下这句话,他朝窗外喊道:
“去门口,把车厢里的人请进来!”
“是。”
门外,王府家丁应声而去。
文允和难以镇定了,变颜变色:“小子,你何苦要作践老夫?”
李明夷笑吟吟道:“您连大牢里的酷刑都不怕,怎么还怕这个?”
文允和叹息一声,有些恼火地道:“无用之功!”
他于床上转了个身,面朝里头,用被子死死盖着自己,以行动表达抗议。
希望你等会还这么嘴硬……李明夷心中嘀咕,也不再开口,不一会,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再次打开,一道穿着素色衣裙,简单描眉画鬓过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文妙依!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可谓辗转反侧,直到今早被李明夷带回家,一路心都揪着。
此时进门,看到床榻上老父亲的背影,文妙依眼圈一红,心中诸多复杂的情绪,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