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用滚烫的匕首压住伤口,将皮肉烫熟,用这种原始手段止血。
之后又捧起水,冲洗了几次,问道:“怎么样?”
李明夷吐掉口中破布,大喘口气,虚弱地笑道:“死不了。”
秦重九这一箭并没有杀人的意图,甚至避开了重要的脏器。
他的目的是抓活的,所以这一箭直奔修行者最重要的丹田气海,目的是废掉目标的战斗力与行动能力。
加上李明夷最后关头,用内力保护肠子,因此,纯粹从伤势角度看,其实并不重。
他甚至还有精力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来逛庙会?”
显然,在死不了的前提下,摆在一主一仆面前更重要的事,是摸清楚彼此的底细、立场与态度。
司棋一双格外大而沉静的眸子凝视着他,李明夷的脸在火光中那么陌生,眼神却那么熟悉。
“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信,”司棋说道,“写信的人自称大内高手戏师,邀请我今晚来庙街看一场戏。他应该是想与我建立联系。但方法有点蠢。”
李明夷怔了下。
戏师提前给司棋送了信?
是了,戏师既然能摸清楚徐南浔和范质今晚的行动,那知道景平皇帝宫里的人,被李明夷收入府中,也不意外。
这个南周余孽似乎也存了联络其他人的心思,让司棋去庙街,是想展现自己的强大和立场?
完成刺杀,从而震撼大宫女的心灵,再将她发展为反抗大颂的一员,利用她在李家的方便,收集情报?
唔,不像是戏师能想出来的法子,大概率是画师的计策。
司棋继续平静地说道:“但我到了庙街后,在远处看到了公子你。”
李明夷说道:“我戴着面具。”
司棋淡淡道:
“是你们都戴着面具,可我至少能认出昭庆公主身边那两个女护卫,哪怕带着面具也那么显眼,衣服一模一样,都佩着剑,跟在你们后头像是两尊门神。”
那日,苏镇方的婚礼上,司棋见过昭庆与双胞胎。
李明夷:“……然后?”
“我看到是你,就没靠近,在很远处等着。之后戏师就愚蠢地上演了一起失败的刺杀,并被那双胞胎击败,之后,我看到你追了出去。”司棋眼神怪异地道。
李明夷沉默了下,而后自嘲道:
“我竟没有察觉到你在跟踪。看来还是不够警惕。”
其实这与警惕心没有关系,纯粹是修为不足。
初窥境的自己,如何能察觉到登堂境的斗法异人的尾随?
很多事,不是谨慎就足够的,就像当初温染一路潜伏,却都没有被昭庆与滕王姐弟的人发现。
这就是境界手段的差距。
司棋垂下眼帘,低声说:
“我跟的很远,一直没有很靠近,之后远远地看见你停在了一条巷子里,之后,戏师也进了这条巷子。再然后,一个追兵也进了去,最后,戏师与你分头离开,你把尸体沉入了河里。再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眼神狐疑地盯着他,问道:
“所以,你究竟是谁?与戏师是同伙?给我的信不会是你放的吧?以及,为什么你要和昭庆出现在庙街?阻止了刺杀?”
司棋的话意外地多,与平常在家里少言寡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为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自己伺候的这个反贼王爷的首席门客,竟然掌握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还与南周余孽不清不楚,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与自相矛盾的地方。
“所以,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公子。”司棋说话的同时,将匕首抵在了李明夷的脖颈上。
这一幕,很熟悉。
……
……
长街上。
秦重九手握铁胎弓,低着头,俯瞰地上的一滩积雪,与杂乱的痕迹。
他缓缓弯腰,将地上的一截被折断的箭矢捡起,拧紧眉头。
“一群余孽么……”
秦重九低声呢喃。显然,被自己盯上的猎物受伤后,被人救走了。
并且,他也失去了追踪的线索,没有元气的指引,这茫茫黑夜下的南城区,想要找到伤者,谈何容易?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猎物会转移到其他区域。
这时候,附近一队巡逻的兵士迅速来到这里。他们看到了方才那流星般的一箭。
“大统领!?”为首的低级军官看见那覆在脸上的铁甲,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地问。
秦重九收回思绪,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腰牌,丢过去,冷冷道:
“封锁南城要道,派人搜索可疑人等,并且严密监控所有医馆、药铺,挖地三尺,也要将南周余孽揪出来!”
——
ps:书来到了四十万字,我之所以写这个题材,想分享给大家的,才终于慢慢浮出水面……免费章节里装逼很多,部分装逼很直白,白到小白。
我爱写装逼,因为我在现实中如此平庸,想代入另外一个世界成为英雄。
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想写的又不止装逼,主角掌握那么多情报,应该游刃有余,但也不会全然算无遗策,而最有感觉的桥段,总会在跌入险境时迸发出来。
这段啰嗦不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