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为首的低级军官看到腰牌上的字,宛若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双手高举奉还后,立即忙碌起来。
秦重九想了想,转身折返庙街,抵达的时候人群还拥堵着,可却被赶来的禁军强势清出一条小径,昭庆公主与徐南浔等人走了出来。
“殿下?”秦重九走过去,略有意外,旋即恍然,“是您的人击退了逆贼?”
昭庆已摘下猫咪面具,微微颔首,好奇道:
“大统领也在附近?方才横空的那一抹光想来也是你的手笔。”
她对这位只忠于颂帝的军中强者客气中夹杂一丝敬畏。
秦重九言语简洁地解释:
“同僚在大鼓楼摆宴,见出事便来看看,方才臣以弓箭重伤一名余孽,可惜被同伙救走,已命人封锁搜查。殿下与太师受惊了。”
徐南浔精神矍铄,捋着胡须惊讶道:
“那贼子还有同伙?刺杀时却没瞧见。”
秦重九淡淡道:
“许是接应之人,且不只一个。太师与殿下身份尊贵,速速回府为好,这边交给禁军即可。”
他从始至终,都没提宰相范质一句。
俨然是未将这个归降的空头宰相放在眼里,范质敢怒不敢言。
昭庆顿时有些担忧:
李明夷追敌未归,若贼子还有许多同伙,只怕危险。
但她转念又想起李明夷神鬼莫测的手段,心下又安定下来,料想以李先生的本事,纵使抓敌不成,想来不会有大碍。
……
……
“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公子。”
农户屋内,李明夷仰躺在地上,感受着大宫女递来的匕首,心说: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都这个脾气?
喜欢用利器对着人,温染如此,庄安阳如此,司棋也这样。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他却一时难以回答。
因为太复杂,也因为当下的他处于弱势的一方,而他并不愿意在弱势的时候摊牌。
那会很被动。
而且也没法用锁心咒。
但面对大宫女的逼问,他又必须给出一个答案,这决定了双方是敌是友。
“我为景平陛下效力,”李明夷沉默了会,缓缓道,“戏师的行为太鲁莽,如果我今晚不出手阻止他,那被这一箭贯穿的就会是他。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司棋眼睛眨也不眨地与他对视,似乎要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噼啪——
屋子里只有柴火燃烧,偶尔爆出的轻响。
脸蛋瘦削,眼眸如杏的大宫女想了想,忽然问道:
“所以你将我们,从牢里要过来,也是……”
李明夷平静道:“当然是在救你们。”
“你勾搭昭庆公主,也是景平陛下的安排?”
什么叫勾搭?李明夷想反驳,但疼痛让他一阵阵头晕,没有力气,索性闭上眼睛,“恩”了声。
随便吧,反正反抗不了。
司棋皱了皱眉,收起匕首,改为用手指摁了下他的肚子伤口。
“啊——你干什么!?”李明夷疼的睁开眼,冷汗下来了。
司棋嘴角仿佛勾了下:
“你这个时候睡过去,能否醒来就不好说了,帮你精神下。”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李明夷面无表情:
“刀子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匕首在司棋的手中,如蝴蝶一般翻转起来,跃动的光影烙印在墙壁上,如恶鬼在摇曳,她露出思索的神色。
李明夷透露的信息并不仔细,仍有许多细节未解释,但大体上说得通。
虽然太过匪夷所思,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至少没人会如此处心积虑,用这么大的代价骗自己。
“嗤!”
她随手将匕首刺入地面,盯着李明夷的脸,忽然道:
“你既然会易容,那你真的是李先生吗?或者说,李先生那张脸是你真正的样貌吗?”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
“那就是我真正的样子。”李明夷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一刻,哪怕这个世界存在什么测谎大师,都不可能分辨出他在说“假话”。
因为李明夷用的真的是他的本来面貌,是他上辈子,用了二十多年的,真到不能再真的本貌。
在他心里,柴承嗣的样子反而才是一张面具。
司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茫然了,大宫女犹豫了下,忽然轻声道:
“吕小花说,你的背影和景平陛下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明夷心中咯噔了下,他故作镇定地说:“但陛下可不会修行。”
“……是啊。”
司棋沉默,但眼眸依旧明亮,“可我又不很熟悉陛下,他若藏着什么手段,我又怎么能得知?”
“……”李明夷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但被大宫女盯着,又有点心虚。
司棋忽然不再刨根问底,仿佛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她换了个问题:
“你知道我是异人?”
李明夷淡淡道:
“当然,我还知道你是斗法异人中的‘念师’,应该是二境登堂。”
念师……
这是异人中的一类途径,简单粗暴地解释,就是拥有用神念干涉外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