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方向的狙击枪声同时炸开,那不是消音后的闷响,而是全装药子弹破空而出的轰鸣。
四发狙击弹同时击中了四个方向最靠前的那名渗透者。
东侧那名穿环卫工装的亡命徒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液压剪飞出两米多远砸在草地上。
南侧那名假警察的脑袋像被西瓜一样被打碎了一半,身体甚至来不及摔倒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西侧和北侧各有一名渗透者同样被精准命中,栽倒在地。
狙击枪声就是信号。
何尚生的人从羁押区入口两侧的阴影中同时暴起,MP5的短点射声响成一片。
第一轮扫射就将从南侧通道冲过来的三名亡命徒放倒,子弹在他们胸腹之间炸开密集的弹孔,鲜血瞬间喷溅在地面上。
邱刚敖的第三组从大楼东侧暗巷中涌出,十六人分成两个方向同时包抄,从侧翼截断了东墙缺口处那批渗透者的退路。
火线交织,子弹撞击墙壁和地面的声音密集如暴雨。
“有埋伏!散开!各自为战!“一个声音从混战中嘶吼出来,沙哑而急促,但语调和措辞都带着明显的金三角口音。
这些亡命徒没有崩溃,没有像普通悍匪那样在遭遇警方的埋伏后立刻投降或四散奔逃。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掩体,有的滚进了花坛后面的阴影中,有的贴在了大楼外墙的立柱后面,有的甚至就地翻滚到了停放在院内的车辆底部,用底盘作为掩护。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反应速度极快,显然是经过大量实战训练的老手。
一个个心狠手辣,悍不畏死。
“压制射击!不要停!“
何尚生半蹲在掩体后面,枪口快速平移,一个短点射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一个亡命徒逼了回去。
那个亡命徒缩回立柱后方,几乎在同一秒钟探出半个枪口,一串AK-47的子弹就擦着何尚生的掩体边缘飞了过去,在水泥地面上凿出一排浅浅的弹坑。
而在大楼西侧,冯宝宝和何文展的两个小组正与七名渗透者激烈交火。
那些亡命徒在花坛和路灯基座之间来回穿梭,利用每一处阴影和障碍物进行掩护,射击精确而快速,每一轮火力都压制得X组的队员不得不低头躲避。
冯宝宝匍匐在一辆汽车引擎盖后面,通过车窗玻璃的倒影观察对方的射击节奏,在对方换弹匣的空隙猛地起身,精准地将两名正在更换弹匣的亡命徒击倒。
大楼东侧同样打得激烈。
张峰和何龙两个小组夹击五名亡命徒,其中一人躲在消防栓后面,凭借厚实的铸铁壳体作为掩体,连续打出了七八个三发点射,将何龙的两名队员压在墙角抬不起头来。
何龙侧身靠在墙角,将自己的MP5枪口伸出拐角外,不看目标直接盲射了三发,子弹打在那人掩体边缘的混凝土上,炸开一片碎屑,虽然没有击中,但迫使对方的火力短暂停顿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何龙猛地侧转出去,双眼锁定目标,两个精准的单发穿透了那名亡命徒的胸前和手臂,他终于松开手中的步枪,身体后仰倒地。
南侧入口处,贺平安和邵美淇的合围也在同步进行。
五名从侧门突入的渗透者被压缩在入口处的一道短墙后面,进退维谷。
他们身后是紧闭的侧门铁栅栏,前方是贺平安小组的交叉火力,右侧是邵美淇小组的封锁线,唯一的左侧通道又被大楼外墙封死。
五人背靠着短墙,用三把AK-47组成了一个倒三角的防御阵型,疯狂的压制火力将贺平安的人压制得无法抬头。
就在这时,贺平安从侧方的一个低矮花坛后面迂回到了那面短墙的侧面。
他将MP5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枚闪光弹,拔下保险销,精准地从短墙上方的空档处扔了进去。
闪光弹落在五人中间的地面上,白光轰然炸开,将整个短墙后方照得一片雪白。
五人在瞬间的强光刺激下同时失去了视觉,本能地边抬起手臂遮挡眼睛,边疯狂而又漫无目的地射击起来。
贺平安从花坛后面冲出来,MP5平端,两轮短点射干净利落地将最靠前的两个亡命徒击倒,剩下的三人在视线恢复之后发现已经被至少十二个枪口同时指着。
这三个人没有投降。
他们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将手中已经打空弹匣的步枪当作棍棒挥舞起来,向贺平安的方向猛冲过来。
距离不到五米,贺平安的瞳孔骤缩,好巧不巧,他的MP5也刚好打空了弹夹,他没有时间后退或重新装弹,直接扔掉MP5,从腰间拔出配枪,近距离连开三枪。
第一发命中一人胸口,第二发击中了第二人的大腿根部,第三发从第三人肩膀上方飞过没有命中。
那人已经冲到了贺平安面前不到两米处,手中步枪的枪托高高扬起,正对着贺平安的头部砸了下来。
“贺sir小心——!”
“砰——“
邵美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枪响。
最后一人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在枪托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栽倒在贺平安脚前。
贺平安喘着粗气,看了邵美淇一眼,点了点头,弯腰捡回自己的MP5,换上新的弹匣。
战斗在十五分钟内从四面合围变成了局部的区域性清剿。
当最后一个藏身在地下停车场的亡命徒被邱刚敖的人,从一辆货车底部拖出来之后,总区大院内的枪声终于彻底平息了。
陈正东坐在指挥室里,面前的一块块监控屏幕上,只剩下了警员们正在清理战场的身影。
他的手指从通讯键上松开,靠在椅背上,继续施展出危险感知,目光扫过那几块屏幕,确认了所有区域都没有遗漏的威胁信号。
接下来的时间,
何尚生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头儿,正面阵地清理完毕。击毙九人,活捉两人。“
邱刚敖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头儿,东侧和北侧清理完毕。击毙七人,活捉四人。“
张峰的声音传来:“头儿,西侧通道清理完毕。击毙五人,活捉两人。“
冯宝宝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头儿,南侧入口封死。击毙五人,无活口。“
贺平安的声音紧跟着补充:“头儿,我这边击毙五人,无活口。“
庄子维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头儿,我方狙击组击毙六名匪徒狙击手,狙击四名其他杀手。”
陈正东点点头。
几组汇报完毕,陈正东快速在心中合计:
四十九名入侵者,四十一人被击毙,八人被活捉。
八面佛此次派出的杀手数量,比之陈正东预估的还要多。
己方伤亡情况也在随后汇总到了指挥室:一人阵亡,五人受伤。
阵亡的是周建波,他在第一轮交火中从侧翼掩体探身射击时被一串流弹擦过防弹衣边缘、从肋部缝隙钻入,肺部被击穿,当场牺牲。
五名伤员大多是被弹片擦伤或跳弹划伤,已经送到了总区医疗室。
陈正东的目光在“一人阵亡“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按下通讯键:
“医疗组,把周建波的遗体妥善安置,做好记录。伤员全力救治。匪徒活口全部上铐,押进临时羁押室,能审讯的分开审讯。“
陈正东的声音平稳而冷静,没有丝毫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周建波三个字的时候,他握着通讯键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俄顷,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显示是午夜十二点四十一分。
这时何尚生来到指挥室门口,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没完全干透,但他顾不上擦。
何尚生走了进来。
“头儿。“
何尚生在陈正东旁边站定,声音里带着喘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沉甸甸的情绪。
陈正东抬眼看了看他:“外面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何尚生点了点头,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头儿,我刚才在楼下走了一圈。四十九个,四十一死八活。一个都没跑掉。“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些人全是金三角那边训练出来的亡命徒,我看过他们的装备和战术动作,不是普通的悍匪。
如果没有您提前布的这个精准局,今晚我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手。
最坏的可能是——他们真的冲进羁押区,把阿昆、倪永孝和韩琛全杀了。“
陈正东没有接话,只是喝了一口茶。
何尚生盯着陈正东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用力地吐出一口气:
“头儿,我真的服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八面佛会在今晚动手,而且是从四个方向同时包围?
换了我,最多能想到他会派人来,但绝不可能算出具体的时机和布阵方式。“
陈正东放下茶杯,声音平淡道:
“他在金三角经营了那么多年,手下的亡命徒不缺。
但他连续两次都吃了亏,第三次一定会换打法。
第一次是正面硬攻,第二次是雇佣兵战术编组,第三次就只能是分散渗透、四面合围。
这种模式并不难推。“
陈正东不可能告知何尚生,是因为自己共情替换准确模拟出八面佛的心理状态。
何尚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对您来说不难。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神算。
头儿,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跟过不少长官,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您这样,把一个敌人从头到脚看透的。“
陈正东摆了摆手:“别拍马屁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
“周建波具体什么情况,还有我们的那些受伤兄弟情况如何?”
何尚生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他低声说:
“周建波肺部中弹……另外五个受伤的都在总区医疗室,有两个伤得比较重,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