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声望如日中天,接下来警方的行动只会更加坚决、更有底气。
和联胜那些还抱有一丝幻想、偷偷摸摸想做点小动作的堂主,恐怕……
邓伯没有理会大D的暴怒,他慢慢站起身,身形似乎比来时佝偻了一些。
“阿乐,”他声音透着无力感,“回去告诉所有人,忘掉‘偏门’这两个字吧!”
阿乐一怔,随即明白了邓伯的用意——这是最直白的服软与表态。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香港的其他角落,同样是绝望在弥漫。
希望彻底破灭,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恐惧与认清现实的颓丧!
……
蔡元祺的豪宅书房内。
“废物!!!”
“哐当!”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看到陈正东安然无恙的归来,不禁气得骂出声来,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
凌晨两点钟的香港,街头终于从白日的喧嚣中沉淀下来,只有零星车辆驶过潮湿的路面。
西九龙刑事部大楼的灯光陆续熄灭,但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依然亮着几盏灯。
陈正东和方洁霞并肩走进办公区,身后跟着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等一众X组的骨干成员们。
虽然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轻松与释然。
“大家辛苦了。”
陈正东环视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声音温和却有力道:
“赵志龙三人已经送医,有重兵看守,明早我会亲自跟进。
鉴证科的同事已在全力处理证物,那些美金和炸药都会妥善封存。”
他顿了顿,看着一道道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身影道:
“这两天两夜,大家连轴转,现在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留守外,其他人都跟我去庙街吃宵夜,我请客。
当然,留守的人员放心,少不了你们的,我会让人打包给你们。
然后,大家回家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再来上班。”
“陈sir万岁!”
“噢耶!”
陈小生等活跃分子,纷纷高呼道。
有宵夜吃,又可以好好睡一觉,自然是高兴。
陈正东看向黄炳耀高级警司,后者刚挂掉一个打给行动处的汇报电话,说道:“大sir,,您也一起?”
黄炳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哈哈大笑道:“当然!东仔你请客,我怎么能不去!走!我知道庙街有家店不错,这个点正好!”
接下来的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警署。
……
庙街,凌晨两点半。
这家名为“荣记”的大排档是这一带的老字号,虽然简陋——十几张折叠桌、塑料凳、头顶是防雨的帆布篷,但热气腾腾的灶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让它成为许多夜班人士的最爱。
老板显然认识黄炳耀、陈正东他们,一见这阵仗,赶紧收拾出几张大桌来。
三十几名X组成员挤挤挨挨坐下,方洁霞很自然地坐在陈正东身边。
热粥、炒牛河、煲仔饭、椒盐濑尿虾、炭烤生蚝……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
黄炳耀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又给陈正东夹了一大块烧鹅:“东仔,多吃点!今晚你消耗最大!”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在食物的热气与同袍的笑语中慢慢松弛。
朱华标和几个年轻警员,已经就着啤酒开始划拳,何尚生和邱刚敖则在低声讨论着白天的行动细节,陈家驹正绘声绘色地向卫英姿、梁小柔等女警描述码头等待时的心情。
“陈sir,”米安定端起酒杯,诚恳地说,“我敬你。今晚……真的太险了。”
这句话让桌边稍微安静了些,所有人都看向陈正东。
连正在大快朵颐的黄炳耀高级警司,也放慢了动作。
陈正东端起杯子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是大家配合得好。”
“陈sir,”年轻的林玉辉督察忍不住开口,眼里满是好奇与崇拜,“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只听到对讲机里的结果,具体过程……”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方洁霞也转过头,眼中既有后怕,也有想知道一切的关切。
陈正东放下杯子,神情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赵志龙虽然狠,但心态已经崩了。
我上去后……”
陈正东略去了自己挣断手铐、踢飞手雷、六秒制服三人的惊险细节,只轻描淡写地说:
“我抓住一个机会,挣脱手铐,先制住了赵志龙。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开枪,但船在晃,他们心也慌,打不准。
我利用船舱和姚志安的身体做掩护,反击,打伤了许东恒的手,最后把他们都放倒了……”
他说得如此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起普通纠纷。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种环境下,且双手被铐住,面对三个持枪且携带爆炸物的亡命之徒,能做到毫发无伤并迅速制服对方,需要何等可怕的身手、冷静和决断力。
黄炳耀深深看了陈正东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块鱼肉。
“那手雷呢?”徐飞忍不住问,“我们在码头听到了两次爆炸声。”
“赵志龙扯掉了一个引信,被我踢海里了。
姚志安手里那个没来得及拉环,我也踢开了。”
陈正东说得轻巧:“爆炸距离够远,船只是晃了晃。”
方洁霞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陈正东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凉。
陈正东反手握紧她,继续对众人说:“之后就是处理炸弹。赵志龙准备得很充分,船上共有五处爆炸物,包括他身上的背心。好在设计不算特别复杂,都拆除了。”
“厉害!”陈家驹由衷赞叹,“陈sir,你这拆弹技术,比总部专家还强!”
陈正东摇摇头:“术业有专攻,我只是恰好学过。”
他转移了话题,看向黄炳耀道:“大sir,赵志龙的案子,后续审讯和起诉,估计会牵出不少人。”
黄炳耀脸色严肃起来:
“放心,这次证据确凿,他跑不掉。
警务处那边,罗伯特处长已经亲自过问,内务调查科会全程跟进。
这是警队的耻辱,必须清理干净!”
众人都点点头。
赵志龙这伙王八蛋,确实是香港警队的耻辱!
宵夜在温暖的气氛中继续。一个小时后,陈正东结了账——老板本来不肯收钱,说“陈sir保护我们庙街平安,这顿我请”,最后还是黄炳耀板起脸,老板才收了成本价。
临走前,陈正东又让老板打包了一些的炒粉、粥和饮料:“署里还有值班的兄弟,给他们带点。”
凌晨四点多,陈正东和方洁霞才回到君尚顶层的家。
打开门,宽敞的客厅面对着维多利亚港,此刻港岛的灯火稀疏了许多,海面一片深沉的墨蓝。
方洁霞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的一盏暖黄壁灯。
她转过身,仔细地看着陈正东的脸,仿佛要确认他每一寸皮肤都完好无损。
灯光下,方洁霞能看清他眼中细微的血丝,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还有衣领处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污渍。
“我去放水,你好好泡个澡。”方洁霞的声音有些低,她说着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陈正东跟着走进去,看着她在巨大的按摩浴缸前弯腰试水温。
她的动作很轻,长发从肩头滑落,侧脸在浴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Rebacca,”陈正东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我真的没事。”
方洁霞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调着水温:“我知道。但我还是怕。”
她终于转过头,眼眶微红,“在码头等的时候,每一秒都很长。我一直在想,如果你……”
“傻瓜,没有如果。”陈正东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热水渐渐注满浴缸,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方洁霞为他准备好浴袍和毛巾,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好好泡一会儿,放松肌肉。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洁霞。”陈正东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陈正东说。
方洁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心疼,有爱意,也有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快点洗,早点休息。”
陈正东泡在温暖的水中,闭上眼睛。
超强的身体素质让他几乎不会感到肌肉酸痛,但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和高度精神集中,还是让他需要片刻的放空。
热水包裹着身体,浴室里弥漫着方洁霞常用的那种淡淡茉莉香薰的气息,这一切让陈正东真正放松下来。
等他擦干身体走出浴室时,方洁霞已经热好了牛奶,放在卧室床头。
她自己则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显然没看进去。
“喝了早点睡。”她说。
陈正东接过牛奶一饮而尽,躺到床上。
方洁霞关掉灯,在他身边躺下,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灰蓝。
早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陈正东。
四大属性超过五十点的身体素质,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人类,仅仅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完全恢复了,此刻他感觉精神饱满,体能充沛。
陈正东轻轻起身,方洁霞长长的睫毛颤动间,也是睁开了美眸。
“正东,你不多休息一会吗?你不是让组员们十点钟去上班?”方洁霞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陈正东嘴角浮现出柔和笑意:“我习惯了,睡太久了,反而头晕脑胀!”
方洁霞也不再多说什么,下床来,洗漱、换衣服。
当两人刚刚穿戴完毕,方洁霞的私人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母亲霍明瑜打来的。
“妈,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方洁霞接起电话,好奇询问。
“Rebacca,今晚正东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便饭!”霍明瑜的声音传来。
方洁霞看了正在梳头的男友一眼,道:“妈,我问过他后,迟点给你电话。”
说完,她挂断电话。
陈正东走过来,好奇道:“伯母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有事吗?”
方洁霞温柔一笑道:“妈说,问你今晚有没有空,回家去吃晚饭。”
“那需要看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如果今天无法审讯赵志龙等嫌犯,我晚上应该有空。若是要审讯这些家伙,那就没空了。”陈正东道。
“嗯!”方洁霞点点头。
陈正东道:“等我到警署,打电话到医院那边去询问情况后,再给你答复!”
“好的。”方洁霞再次点点头。
两人出门,在门口,方洁霞点起脚尖,唇瓣在男友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
陈正东知道组里肯定有人会提前到,虽然,他让大家十点再来上班。
所以,他特意绕路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茶餐厅,多买了二十几人份的早餐——菠萝包、蛋挞、三明治、热奶茶和咖啡,分装好几个大袋子。
果然,当陈正东七点五十分走进X组办公区时,已经有十多人到了。
梁小柔正在整理昨晚鉴证科送来的部分物证照片;卫英姿和几个女警在泡茶;陈小生已经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朱华标居然也到了,正打着哈欠整理装备柜。
“陈sir早!”众人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早。”陈正东把几大袋早餐放到公共区的长桌上,“我带了点早餐,没吃的自己拿。”
“哇!谢谢陈sir!”卫英姿第一个跳起来,她最贪吃,“我正好没吃呢!”
梁小柔也笑着道:“陈sir,你每次都这样,我们都快被你惯坏了。”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特别是我们这行,饮食不规律。”陈正东自己也取了一份三明治和咖啡,“胆囊结石疼起来可要命。”
朱华标凑过来,一边抓菠萝包一边嘟囔:“陈sir,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那么晚。”
“习惯了。”陈正东笑笑,拿着早餐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你们不也是一样!”
众人都笑了笑。
陈正东的办公室宽敞整洁,文件柜、办公桌、会客沙发都一尘不染。
最显眼的是靠墙书架上,那个擦拭得锃亮的“施礼荣盾”。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恰好落在盾牌中央的徽章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陈正东在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开始梳理今天的工作。
八点三十分整,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羁押赵志龙三人的那家医院。
“你好,我是西九龙刑事部警司陈正东,编号XXXXX。
我想了解三名嫌犯赵志龙、姚志安、许东恒目前的身体状况,今天能否进行讯问?”
电话那头是负责看守的警官,语气恭敬道:
“陈sir,早上好。
医生刚查完房。
赵志龙手腕脱臼已复位,但有轻微脑震荡症状,仍需观察;
姚志安肩膀枪伤已手术,失血较多,目前还在虚弱期;
许东恒双手腕伤,情绪很不稳定。
医生建议,最快也要后天上午才能进行正式讯问,今明两天需要继续治疗和观察。”
“明白了。谢谢。”陈正东挂断电话。
他沉吟片刻,又拿起电话拨给方洁霞。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正东!”方洁霞的声音传来。
陈正东马上道明意图:
“Rebacca,我刚刚问过医院了,赵志龙他们今天还不能审。
如果今天没有突发情况,晚上我应该不用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方洁霞明显变得轻快的声音:“那……晚上去我爸妈家里吃饭?”
陈正东能想象方洁霞此刻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扬起道:
“好!不过你得跟你爸妈说清楚,干我们这行的,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我尽量准时,但万一……”
“我明白。”方洁霞打断他,理解到:“你能答应去吃饭,他们就很高兴了!那我一会给我妈打电话?”
“嗯。下班我去总部接你。”陈正东道。
“好的!”
挂掉这个电话,陈正东的心情明亮起来。
他很快又投入工作,审阅连夜整理出的行动报告初稿,批示证物移交清单,与律政司的检控官通电话沟通起诉要点,
还有关于赵赵志龙等三人更详细的资料,另外,陈正东还派人去走访以上三人的先关亲属、邻居等了解更详细地情况为下一步审讯做准备工作……时间在高效的工作中流逝。
期间,他几次走出办公室,看到公共区里组员们各司其职,有的在写报告,有的在分析线索,有的在保养装备。
下午四点半,黄炳耀晃悠着走进来,手里照例拿着一罐可乐。
“东仔,报告我看完了,写得不错。”
他把可乐放在陈正东桌上,笑着道:
“处长办公室刚才来电话,罗伯特处长对这次行动非常满意,尤其是你。
他说,等案子全部审结,要亲自给你授勋!”
陈正东神色平静道:“大sir,行动是大家完成的,荣誉也该属于整个团队。”
“知道你会这么说。”
黄炳耀笑了,道:
“不过该你的跑不掉。
对了,赵志龙那条线上,内务部已经控制了另外两名疑似与他有牵连的警官,都是总部行政部门的。
这案子,越挖越深啊。”
“警队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了。”陈正东沉声道。
“是啊……”黄炳耀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不说这些了!明天我的晋升仪式,你可别忘了!十点,总部大礼堂!”
“一定到。”陈正东点点头。
黄炳耀离开后,陈正东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钟,已经五点二十。
他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办公区里还有不少人,看到他出来,都抬头。
“今天没什么紧急事了,大家把手头工作收尾,早点回去休息。”陈正东说道。
“是,陈sir!”众人应道。
陈正东对何尚生点点头,又拍了拍朱华标的肩,这才离开。
而后,他下楼,取车。
那辆黑色的奔驰G级静静停在专用车位里,线条硬朗霸气。
陈正东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握着真皮方向盘,感觉很好。
接着,他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一脚油门,大G驶出警署,继而汇入傍晚开始拥堵的车流中。
前往警务处总部的路上,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霍明瑜和方振邦请他吃饭,意味很明显:一方面是感谢前次他帮助瑜地产度过难关;另一方面是认可了他这个准女婿!
想到方洁霞,陈正东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在这个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里,方洁霞是让他感到安宁与真实的所在。
车停在总部大楼楼下,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看到方洁霞已经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