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Sir!”钱雅丽立刻执行。
陈正东快速整理了一下装备,将勃朗宁Hi-Power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检查了三个备用弹匣和警官证。
他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件轻便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套在西装内,外面再穿上深蓝色的警司制服外套,看上去并不臃肿。
青山精神病院……那里环境复杂,病人众多,一旦爆发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抢先一步控制局面,或者……设下陷阱。
陈正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天养生,这次,我提前等你!
……
时间向前推移一个半小时,西九龙某处偏僻的废弃码头。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带着咸腥和寒意刮过堆满锈蚀集装箱的码头。
海浪拍打着水泥堤岸,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一艘破旧的渔船靠在码头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老虎仔,真名黄志雄,道上绰号“老虎仔”的军火贩子——正带着两名心腹手下,提着两个沉重的帆布包,鬼鬼祟祟地朝渔船走去。
他今年三十六岁,染着一头刺眼的黄发,身材干瘦,眼神里满是惊惶。
“快,快上船!”老虎仔催促着两名手下,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老大,用得着这么急吗?那伙人虽然来了香港,但说不定已经做好事情,早就离开香港了。”一名手下嘟囔道,显然对突然要跑路很不满。
“你懂个屁!”老虎仔压低声音骂道,额头上的青筋跳动,“昨晚油麻地那场仗你还没听说吗?六七个人把一队警察打得落花流水,还逼人吞子弹!这种狠角色,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
“半年前那单生意……咱们提供的枪和炸药,现在人家回来找后账了!不跑,等着被灭口吗?”
两名手下闻言,这才脸色也变了变,加快了脚步。
是的,老虎仔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在天养生一伙悍匪再次踏上香港后不久,就得到了消息。
他就带着两个心腹手下跑路。
因为,老虎仔知道,在半年前的1亿美金大劫案中,这伙悍匪吃了大亏,被黑吃黑,不仅没有拿到钱,还死了几个兄弟,他料定这伙人此次再次踏上香港,就是来复仇的。
而老虎仔作为军火提供者,觉得这伙悍匪肯定会找上自己,所以得知悍匪到来,早早的就躲起来准备跑路。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三人刚走到渔船跳板前,突然,一阵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
老虎仔猛地回头,只见两辆黑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如同幽灵般从集装箱堆的缝隙中驶出,呈扇形包围过来,堵死了所有去路。
“不好!”老虎仔脸色剧变,伸手就欲要往怀里掏枪。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面包车门“哗啦”一声同时拉开,几个身影迅捷如猎豹般跃出。
为首一人,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身材精悍,动作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协调与力量感。
他的脸廓分明,眼神冷漠如冰,正是天养生。
在他身旁,是天养义和其他五名同伙。
这些人虽然穿着便服,但站立和移动的姿态,明显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彼此间的位置呼应形成天然的战术队形。
“老虎仔,这么急着走?”天养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老虎仔的手刚摸到怀里的黑星手枪,天养义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跨步就冲到老虎仔面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老虎仔掏枪的手腕,右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老虎仔的颈侧。
“呃……”老虎仔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几乎同时,另外两名悍匪已经扑向老虎仔的两名手下。
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
一名手下刚拔出手枪,就被匪徒抓住手腕反向一折,“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手枪落地。
紧接着太阳穴挨了一记重拳,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名手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匪徒从侧面撞倒,膝盖重重顶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蜷缩如虾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老虎仔的两名手下已经失去战斗力,而老虎仔本人则被天养义反剪双手,押到天养生面前。
“生……生哥,饶命啊!”
老虎仔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半年前那单生意,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啊!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一点没少给!”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战术夹克里掏出一把军用的M9匕首。
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东西是没少给。”天养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事后,是谁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那个‘合伙人’的?嗯?”
老虎仔浑身一颤,眼神闪躲:“生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合伙人……”
“不知道?”天养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手腕一动,匕首“噗”地一声刺入老虎仔的大腿。
“啊——!”老虎仔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
天养生缓缓转动匕首,老虎仔的惨叫声更加尖锐,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说!我说!”
老虎仔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道:
“我只知道……知道,一个叫周振安的!押款车的司机!他没死,被吓疯了,现在住在青山精神病院!他知道那个合伙人是谁!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天养生闻言,拔出匕首,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他冷冷地看着因失血和疼痛而剧烈颤抖的老虎仔,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早这么配合,不就不用受苦了?”天养生淡淡道。
老虎仔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忍着剧痛哀求道:“生哥,我……我都说了,能放我一条生路吗?我保证马上离开香港,再也不回来!”
天养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天养义一眼。
天养义会意,抓住老虎仔的头发,将他拖到码头边缘。
“生哥!饶命啊!求求你——”老虎仔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天养义手中的匕首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老虎仔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身体抽搐了几下,被天养义一脚踢进海里。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很快恢复了平静。
另外两名昏死的手下也被如法炮制,被割开喉咙,尸体沉入海中。
天养生看着海面上泛开的血色,眼神冰冷。
“青山精神病院,周振安。”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转身走向面包车,“走,去找他问个清楚。”
“大哥,要不要分一队人去控制他的家人?”天养义问道,“以防他装疯卖傻。”
天养生略微思索,点头:“阿义,你带三个人去找到周振安的家,控制他的家人。我带其他人去青山精神病院。保持联系。”
“明白。”天养义应道,点了三名同伙,上了一辆面包车,迅速驶离码头。
天养生则带着剩余四人,上了另外一辆车,朝着青山精神病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码头粗糙的水泥地面,卷起灰尘。
海风依旧在吹,只是码头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艘破旧的渔船还在随波摇晃,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
……
西九龙总区地下车库。
三辆黑色的宝马E34 525i巡逻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封闭的车库里回荡。
陈正东站在头车旁,陈家驹和庄子维各带着五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列队站立。
这些队员都是X特别行动组的精锐,人人身穿凯夫拉防弹衣,头戴战术头盔,腰间枪套里插着格洛克17手枪,两人一组还携带着雷明顿870霰弹枪和MP5。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而专注,知道即将执行的任务非同小可。
陈正东看了眼腕表,沉声道:“任务简报。”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青山精神病院平面图,贴在车身上。
“目标地点,青山精神病院。我们的目标人物,周振安,半年前美金劫案唯一幸存司机,目前因精神创伤在此接受治疗。”
陈正东的手指在平面图上标注的病房区位置点了点:
“根据情报,一伙极度危险的悍匪也正在寻找周振安,目的是从他口中逼问出半年前劫案的幕后合伙人信息。
这伙人昨晚在油麻地与警方交火,造成多名警员受伤,战斗力极强。”
陈正东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沉声道:
“我们的任务,是抢在那伙悍匪之前找到周振安,并确保他的安全。
如果遭遇匪徒,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
但记住,精神病院内病人众多,环境复杂,必须最大限度避免伤及无辜。
陈家驹,你带一队人控制医院前后门和主要通道。
庄子维,你带狙击小组占据制高点,提供视野支持和火力掩护。”
“Yes sir!”众人齐声道,一个个神经紧绷,而兴奋。
陈正东继续道:
“我亲自带一队人进入病房区寻找周振安。
所有人,通讯频道保持畅通,行动时注意配合。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低喝。
陈正东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头车副驾驶:“出发。”
三辆宝马巡逻车鱼贯驶出地下车库,朝着新界西的青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香港的街景飞速后退。
陈正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却飞速运转。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天养生一伙会以什么方式进入精神病院?
伪装成家属?强行闯入?还是更隐蔽的手段?
周振安是真的精神失常,还是在装病躲避?
如果他已经不在医院了呢?
各种可能性如同树状图般在陈正东脑中展开,他根据对电影剧情的记忆和对天养生行事风格的判断,为每一种可能都预设了应对方案。
但同时,一股隐隐的不安在他心头萦绕。
太顺利了——从拿到卷宗到部署行动,虽然紧迫,但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预判推进。
然而陈正东深知,现实往往比剧本更复杂,意外总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
而且,这里是错综复杂、时间线、人物线等都极度混乱的港综世界!
他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青山精神病院位于新界西相对偏僻的地带,周围多是农田和低矮的山丘,这个时代还没有大规模的城市扩张到这里。
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车辆稀少。
随着时间流逝,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周围是高高的围墙。
那就是青山精神病院。
“陈Sir,我们快到了。”开车的警员说道。
陈正东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按计划行动。保持警惕。”
“收到。”
“收到。”
车队在距离精神病院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树林边停下。
庄子维带着两名狙击手和观察员迅速下车,背着装有精密国际AW狙击步枪的长箱,悄无声息地潜入树林,寻找制高点。
陈家驹则带着五名队员,分乘两辆车,绕向精神病院的前后门。
陈正东带着剩下的四名队员,从正门方向接近。
很快,青山精神病院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有些锈的铁门,旁边有个小小的门卫室。
透过铁门缝隙,可以看到院内有些杂草的空地,和一栋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灰白色建筑。
整个精神病院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陈正东示意队员们在车边待命,自己整理了一下警司制服,朝着门卫室走去。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伯正在打瞌睡,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
“咚咚。”陈正东敲了敲窗户。
老伯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穿着警服的陈正东,连忙打开小窗。
“阿Sir,有什么事吗?”老伯问道,语气有些紧张。
精神病院平时很少有警察来访。
陈正东出示警官证道:“我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警司陈正东,来调查一起案件,需要见一位病人,周振安。”
“周振安?”
老伯想了想,翻看桌上的登记簿,“哦,是有这个人,住在C栋三楼……等等,我登记一下探访记录……”
可是下一瞬,他忽然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周振安?他……他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啊!”
“不见了?”陈正东心头一沉,“具体什么时间?怎么不见的?说清楚!”
老伯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慌,磕磕巴巴道:
“就……就是早上,大概八点交班后不久。
听早班的阿强说,周振安吃过早饭,在活动室看电视,新闻里播了昨晚油麻地有警察和匪徒枪战的事……然后他就不对劲了,嚷嚷着什么‘他们回来了’之类的话,很激动。
护士给他打了镇静剂,送回房间休息。
等九点多护士去查房,人就不在床上了,窗户开着……”
陈正东脸色凝重:“医院找过吗?报警了没有?”
“院里保安找了一圈,没找到。主任说再观察观察,可能病人自己跑出去转转就回来,让我们先别声张……”老伯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妥了。
“胡闹!”陈正东压下怒意,立刻追问,“负责人呢?主治医生是谁?带我去见他们!”
“院长和主任下午去卫生署开会了还没回来,现在院里是副院长刘医生负责,他在行政楼……”
“带路!”陈正东不容置疑道。
五分钟后,精神病院行政楼二层副院长办公室。
刘医生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听完陈正东的来意和门卫老伯的陈述,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谨慎与推诿道:
“陈警司,关于病人周振安早上擅自离院的情况,我们确实正在内部处理。
这类事件在精神病院偶有发生,通常病人情绪平复后会在附近被找到。
我们已经增派保安在院区周边搜寻,暂时没有报警,是考虑到病人隐私和避免不必要的公众恐慌……”
“刘医生,”
陈正东打断他,声音冷峻道:
“周振安是半年前一宗重大劫杀案的唯一幸存目击者,涉及上亿美元和多人命。
他现在突然失踪,很可能与正在追捕的极度危险匪徒有关。
这不是普通的病人走失,而是一起可能涉及绑架或灭口的刑事案件!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他早上的确切状态、说过什么、病房有无异常、以及……今天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
刘医生被陈正东的气势和话语中的严重性慑住,脸色变了变,态度收敛不少道:
“这……我马上调记录。至于访客……”
他转向电脑——那是一台老式的IBM台式机,开机缓慢——敲击键盘查询,“今天预约探望周振安的记录……有一条,就在大约半个小时前。”
陈正东眼神一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