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带着陈家驹和四名PTU警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地穿插进来。
手电筒的光柱快速扫过关键角落。
所有人都佩戴了夜视仪,眼前的世界呈现出一片幽绿。
“邱sir,狙击B点报告,两名目标最后消失在你方十一点钟方向,约五十米处的吊机基座后方。
那里堆有大量废弃缆绳和木箱,便于隐藏。”
徐飞冷静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收到。”邱刚敖低声道,打了个手势。
小队立刻分成两组,邱刚敖带两人从左侧迂回,陈家驹带两人从右侧包抄,形成钳形。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和铁锈粉末,刮在脸上生疼。
除了风声和远处依稀传来的零星动静,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突然,“砰!砰!”两声枪响从基座后方传来,子弹击打在邱刚敖身侧的钢柱上,迸溅出火花!
“压制!”邱刚敖立刻闪身到一根粗大的钢柱后,手中的霰弹枪朝着枪焰闪现的方向“嘭”地还击一枪。
霰弹覆盖面广,虽然距离稍远,但钢珠击打在木箱和缆绳上噼啪作响,起到了良好的压制效果。
陈家驹小组也从另一侧开火,进行火力牵制。
“是那个泰国佬!”一名PTU警员低呼,他头盔上刚刚被跳弹擦过一道白痕。
邱刚敖眼神冰冷。
他迅速判断形势,强攻硬冲,在对方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下,己方容易产生伤亡。
他按下通讯键:“狙击组,能否看到目标确切位置?”
徐飞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B点报告,目标完全隐藏在基座和堆积物构成的死角内,无法观测。”
“A点视角受阻!”
“C点视角同样受阻。”
庄子维和马孝贤也传来声音。
只能靠邱刚敖他们自己了。
“烟雾弹!”邱刚敖下令。
一名PTU警员迅速掏出烟雾弹,拉开拉环,用力抛向基座前方的开阔地带。
嗤嗤的白烟很快弥漫开来,形成了视觉屏障。
“陈家驹,你们从右侧绕到更后面,看能不能找到角度!我们正面吸引!”邱刚敖在加密频道里,轻声快速部署。
“明白!”陈家驹立刻带着两名警员,借着烟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侧后方移动。
邱刚敖则和另一名PTU警员持续进行间歇性射击,吸引对方注意力。
烟雾中,对方的射击也变得盲目而稀疏。
就在这时,陈家驹小组那边传来了新的发现:
“邱sir!这边发现痕迹!有血迹和新鲜的脚印,通往那个半塌的维修坑道!有人受伤了!”
好机会!
邱刚敖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分开了,或者至少有人躲进了坑道。
维修坑道四通八达,但里面环境更恶劣,空间狭窄,不利于躲藏和机动。
“陈家驹,你们守住坑道出口!我们马上过来!小心埋伏!”邱刚敖当机立断,留下一名PTU警员继续在正面制造动静,自己带着另一人快速向陈家驹的方向靠拢。
果然,在吊机基座后方的阴影里,发现了一小滩新鲜的血迹和凌乱的足迹,其中一种脚印深而杂乱,符合金牙标肥胖体型的特征。
足迹延伸向一个用破烂铁皮半掩着的、通往地下的坑道入口,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邱sir,我进去!”陈家驹自告奋勇。
他相对灵活,适合在这种环境下行动。
“小心,我掩护。”邱刚敖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他示意PTU警员们散开,封锁住坑道入口周边可能的逃窜路线,自己则举枪对准入口。
陈家驹深吸一口气,打开头盔上的强光头灯,左手持枪,右手辅助,小心翼翼地从铁皮缝隙中钻了进去。
坑道内比想象中更狭窄,高度仅容人弯腰通过,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砖块。
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满管道和蜘蛛网的内壁。
他前进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先试探,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声响。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血迹和脚印在这里变得模糊。
陈家驹停下,仔细分辨。
左侧通道有轻微的气流,似乎通向更远处;
右侧通道则传来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喘息声。
陈家驹指了指右边,向入口方向做了个手势,然后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点点向右边的通道摸去。
喘息声越来越近。
拐过一个弯角,头灯光柱猛地照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肥胖身影——正是“金牙标”!
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左手捂着右大腿,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裤。
他身边丢着一个沾满泥污的防水袋(小袋毒品),看到灯光和警察,他眼中露出绝望,下意识想去摸腰后,但腰间空空如也,枪不知掉在哪里了。
“别动!警察!”陈家驹厉喝,枪口稳稳指向他。
金牙标身体一僵,彻底放弃了反抗,举起双手,哭丧着脸:“阿Sir,别开枪……我中枪了,跑不动了……我投降,投降!”
陈家驹没有松懈,快速上前,用脚踢开金牙标身边可能藏有武器的地方,然后才示意他慢慢转身趴下。
金牙标配合地照做,嘴里不停求饶。
陈家驹利落地给他上了手铐,并检查了伤口。
子弹应该是擦过大腿外侧,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还有一个泰国佬呢?”陈家驹一边给他做简易止血包扎,一边喝问。
“他……他让我躲进来,自己往那边跑了……”金牙标哆哆嗦嗦地指向左侧通道:“他说要引开你们……阿Sir,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
陈家驹没时间听他啰嗦,用对讲机简短汇报:“邱sir,抓到金牙标,腿部轻伤。泰国佬可能从左侧通道跑了。”
“收到。看住他,我们马上进来接应。左侧通道可能通向海边废弃泵站。”邱刚敖的声音传来。
很快,邱刚敖带着一名PTU警员也进入了坑道,接手了金牙标。
邱刚敖看了一眼俘虏,冷冷道:“带出去,叫救护车。”
随即对陈家驹说:“走,去泵站!”
那名PTU队员,押解着金牙标出去。
……
码头边缘,废弃泵站区域。
这里位于码头最东侧,紧邻大海。
泵站是一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大部分已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几个巨大的、锈穿了的储水罐。
海浪拍打着下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掩盖了许多声音。
邱刚敖和陈家驹从坑道另一个出口钻出时,正好看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泰国佬头目(名叫乃猜),正试图攀爬一个倾斜的储水罐,似乎想爬到高处观察或者寻找更好的逃跑路线。
乃猜非常警觉,几乎在邱刚敖他们露头的瞬间就察觉了,猛地回身,手中的手枪连续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混凝土碎块上,碎屑飞溅。
邱刚敖和陈家驹立刻翻滚找掩体。
乃猜借助储水罐的钢铁支架作为掩护,居高临下,占据了一定优势。
他的枪法很准,子弹封住了两人主要的移动路线。
“这家伙是个硬茬!”陈家驹躲在半截水泥管后,喘了口气。
“不能让他上去,上面视野更好,对我们更不利。”邱刚敖观察着地形。
储水罐锈蚀严重,支架看起来并不牢固。
他心中有了计较。
“狙击组,能否看到泵站区域储水罐上的目标?”邱刚敖再次尝试呼叫狙击支援。
这次回复的是庄子维:“A点报告,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目标约三分之二个身体,但他在不断移动,且依托锈蚀钢架,存在跳弹或未击毙风险。请求明确指令。”
邱刚敖略一思索,果断道:“不必击毙,射击他脚下或身边的支撑点,迫使他移动或失去平衡!为我们创造机会!”
“明白。”庄子维的回复简洁干脆。
不到三秒,“砰!”一声独特的AW狙击枪响传来。
子弹并非射向乃猜,而是精准地打在他右脚旁不到二十公分的一根主要承重支架连接处!
“当!”一声巨响,锈蚀的钢铁被撕裂,支架剧烈晃动,连接处明显变形!
乃猜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不稳,差点滑倒,慌忙向旁边移动,试图抓住另一根支架。
就在他移动暴露身形的刹那,邱刚敖和陈家驹同时动了!
邱刚敖从掩体后闪出,霰弹枪朝着乃猜的大致方向轰出一枪,不求命中,只为压制和干扰。
乃猜本能地缩头躲避。
而陈家驹则利用这个间隙,如同猎豹般从侧翼冲出,他的目标不是乃猜本人,而是乃猜下方一堆缠绕的、生锈的钢缆和废弃的卷扬机!
他冲到卷扬机旁,用尽力气扳动了一个锈死的操作杆!
虽然没能完全扳动,但巨大的力道使得原本就松垮的钢缆猛地一松,其中一段带着锈蚀的铁钩,如同毒蛇般甩动起来,正好抽打在乃猜攀附的那片钢架上!
“哗啦——哐当!”
本就因狙击而受损的支架,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拉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乃猜脚下的整片网格钢板连同支架一起,骤然倾斜、坍塌!
“啊——!”乃猜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连同断裂的钢板和锈蚀的管道,从三四米高的地方摔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松软的泥沙和碎石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他摔得七荤八素,手枪脱手,身上多处被尖锐的锈铁划伤,一时无法动弹。
邱刚敖和陈家驹立刻冲上前,枪口指着他。
乃猜还想挣扎,被邱刚敖一脚踢开手边可能够到的半截钢管,随即被陈家驹狠狠按住,反剪双手铐住。
“目标捕获,泰国毒贩头目,有伤,但无生命危险。”邱刚敖对着麦克风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冷冽。
至此,从仓库逃出的五名匪徒,陆路方向三人全部落网(一人被劫持后解救制服),码头边缘两人(金牙标、乃猜)也相继被擒。
陈正东在指挥车内,陆续收到了各条战线的捷报。
“陈sir,仓库区域肃清完毕。击毙十人,俘获二十人(含伤员)。缴获毒品初步估算超过两百公斤,现金美金约五百万。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重伤或殉职。”——李鹰。
“陈sir,陆路封锁线人质安全,三名逃犯全部抓获。我方无人伤亡。”——何尚生。
“陈sir,码头边缘追击结束,目标金牙标、泰国头目乃猜均已擒获,均有轻伤。我方无人伤亡。”——邱刚敖。
“陈sir,机动预备队配合陆路封锁线完成抓捕后,已对码头西南堆场进行二次清扫,未发现其他漏网之鱼。”——朱华标。
“狙击组报告,观测范围内未再发现可疑活动人员。”——庄子维汇总。
陈正东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战果汇总,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沉稳地传达到所有参战单位:
“我是夜枭!各小组干得漂亮!
重复,干得漂亮!
现在,我命令:
一、各突击组、封锁组,原地保持警戒,看守俘虏和赃物,等待鉴证和后续部队接手。
二、技术组、鉴证组,可以进入核心现场开展工作。
三、救护人员,按优先顺序救治伤员。
四、各单位清点人员装备,准备后续撤离。
行动尚未完全结束,保持警惕。”
“Yes,Sir!”频道里传来整齐而有力的回应,尽管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振奋!
陈正东紧接着接通了与总部指挥中心以及黄炳耀高级警司的专线,进行正式汇报:
“总部,西九龙刑事部X组指挥官陈正东报告,‘夜枭’行动主要阶段已顺利完成。
于西九龙XX废弃码头,成功捣毁和兴盛集团与泰国毒贩的大宗毒品交易现场。
初步统计,击毙武装匪徒十人,抓获二十五人,其中包括和兴盛重要头目‘金牙标’、‘蛇仔春’、‘火爆明’(已击毙)、以及泰国毒贩头目乃猜。
缴获高纯度海洛因超过两百公斤,交易现金约五百万美元。
警方轻伤四人,无人殉职。
现场已控制,请求派遣更多鉴证、押运及看守警力支援。
同时,请求确认对和兴盛其他目标的监控与抓捕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黄炳耀兴奋的大嗓门:
“好!太好了!东仔,你们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我马上协调人手过去!你等等,邝sir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
几乎同时,陈正东的另一部加密电话响起,是西九龙重案组负责人邝梓健警司。
“陈sir,我是邝梓健。你那边捷报我已经听到了,恭喜!
我这边也同步汇报:
按照预定计划,在码头行动打响后,我重案组下属多个监视小组,在杨智龙高级督察、李国强高级督察的指挥下,已同时对和兴盛龙头李振棠及其它多名重要骨干的住所、情妇住处、常用娱乐场所等共计十一处地点,展开了同步控制行动。
目前反馈,除两人不在预定地点正在追查外,包括李振棠本人在内的九名目标,已被成功控制,无激烈反抗。
相关搜查程序正在进行中。”
“太好了!感谢邝sir和重案组同事的密切配合!”陈正东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标志着“夜枭”行动不仅摧毁了和兴盛的一次重大犯罪活动,更可能连根拔起这个盘踞西九龙多年的毒瘤!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为了打击犯罪。”邝梓健笑道,“详细报告我们稍后汇总。你那边现场复杂,先忙。”
挂断电话,陈正东心中大定。
他望向车窗外,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漫长的冬夜即将过去,而一场席卷西九龙地下世界的风暴,则刚刚被警方以雷霆万钧之势平定。
陈正东警司拿起对讲机,做最后通告道:
“全体参战人员注意,我是陈正东。
和兴盛龙头李振棠及其主要骨干,已在我重案组同事的行动中落网。
‘夜枭’行动,取得圆满成功!
感谢各位的英勇奋战和精诚合作!
现在,按计划进行现场移交与撤离。
再次强调,保持警惕,直到最后一刻。”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但充满激动情绪的欢呼声。
尽管纪律要求他们不能大声喧哗,但那份胜利的喜悦和自豪,却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开来……
东方那抹鱼肚白逐渐扩散,稀释了夜幕最后的深蓝。
凌晨五点半,西九龙XX废弃码头区域的警方大规模作业已接近尾声。
现场被多辆警车的灯光和临时架设的照明设备,映照得如同白昼。
鉴证科的同事们在梁小柔和李琦的指挥下,穿着白色勘查服,有条不紊地对仓库内外每一个弹壳、每一处血迹、每一包毒品进行拍照、标记、取样、封装。
陈小生带领的技术组,正在处理匪徒丢弃的通讯设备和可能存在的电子证据。
救护车将受伤的匪徒和三名轻伤的警员分别送往医院,均有警员押送或陪同。
主要俘虏——包括腿部包扎过的“金牙标”、浑身擦伤瘀青的泰国头目乃猜、以及另外二十余名和兴盛马仔、泰国毒贩——被分批押上等候多时的警方囚车。
他们戴着手铐脚镣(重犯),神情或麻木、或惊恐、或垂头丧气,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与几个小时前携带重武器、气焰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正东将现场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后续赶到的、负责现场封锁和证据链交接的另一位西九龙刑事部高级督察,并留下了李鹰和部分PTU警员协助维持秩序、看守尚未运走的巨额赃款赃物(需要更严密的押运安排)。
他自己则带领X组主要骨干、何尚生、邱刚敖两个突击队以及部分EU队员,押送着第一批(未受伤的)重要俘虏,分乘多辆警车和囚车,返回西九龙总区警署。
车队在渐亮的晨色中行驶,街道空旷。
尽管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许多人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经历了高度紧张的战斗和后续清理,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满足的亢奋。
任务圆满完成,同袍安然无恙,罪魁祸首尽数落网,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
陈正东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看着外面的街景。
嗡——
忽然间,他面前空间微微一颤,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浮现,亦有一行行光字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今夜成功将危害香港社会的毒瘤——和兴盛连根拔起,为香港社会的繁荣稳定,做出巨大贡献。
特奖励:……】
陈正东看清奖励后,嘴角浮现出期待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