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时五十分,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
距离约定的两点还有十分钟,五道穿着笔挺督察制服的身影,已经几乎同时出现在办公区的入口处。
正是接到紧急调令前来的陈家驹、庄子维、张峰、李琦与何龙,五位督察级指挥官。
五人虽然都竭力保持着警官的沉稳,但眼神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尤其是陈家驹,他几乎是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内扫视。
他在寻找那道熟悉而又令他无比敬佩的身影,脸上交杂着兴奋、紧张……还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归属感。
陈家驹还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本就笔挺的制服,生怕有任何不得体之处。
相比之下,庄子维则显得冷静许多。
他眼神中流露出审视与衡量,但那份深藏的炙热,只有细看才能察觉。
张峰则是标准的军人姿态,沉稳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着踏实与可靠。
李琦和何龙则稍显内敛,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发亮的眼神,同样显示出他们对新环境的重视与期待。
下午两点整。
陈正东从独立办公室中走出来,他目光扫过等候的五人,微微点了点头。
“集合!”他声音清晰地传遍办公区。
还在办公区内处理文书、分析情报或者短暂休息的X组老成员们,听到命令,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迅速而有序地聚集过来。
陈正东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组员,朗声说道:
“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们X特别行动组,将新增五位优秀的督察!”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五人,开始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陈家驹督察,曾在PTU与我共事,勇猛果敢,经验丰富。”
“这位是庄子维督察,警队著名的神枪手,枪法精湛,心理素质过硬。”
“这位是张峰督察,来自PTU,拥有丰富的街头管控和应急处理经验,枪法很棒。”
“这位是李琦督察,鉴证科精英,技术扎实,思维缜密,枪法很棒。”
“这位是何龙督察,谈判专家,善于沟通与心理分析,枪法很棒。”
陈正东每介绍一位,现场便响起一阵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老组员们用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位新同僚,对于这些能通过陈sir严格筛选加入的精英,他们抱持着欢迎的态度。
陈家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洋溢着热情甚至有点“二”的笑容,声音洪亮道:
“各位师兄师姐,大家好!
我叫陈家驹,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有什么粗活重活,尽管吩咐!”
陈家驹的直率和热情,瞬间感染了不少人。
庄子维则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言简意赅道:“庄子维,很高兴加入。”
张峰、李琦、何龙督察,也分别以符合各自性格的方式向大家问好。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陈正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色转为严肃道:
“目前,X组的扩编尚未完全完成,后续还会有新的警员、警长等加入。
因此,你们五人暂时没有固定的指挥小组,职务上,可以理解为……先打杂,熟悉环境,融入团队。”
他看到陈家驹等人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但是,”
陈正东话锋一转,继续道:
“这不代表你们无事可做,或者不被重视。
恰恰相反,接下来的任务,需要每一个人全力以赴!”
陈正东看向李琦道:
“李琦督察,你暂时编入陈小生、梁小柔警长的技术及支援组,主要负责鉴证相关工作,协助她处理现场证据和情报分析。”
“是,长官!”李琦立刻回应道,能马上参与到核心的技术工作中,他感到非常满意。
“至于陈家驹、庄子维、张峰、何龙,你们四人,主要参与一线行动。”陈正东说道。
语毕,他暗暗启动自己的“忠诚之眼”,扫视了五人一眼。
发现他们的忠诚度,都没有什么问题,确认不是卧底之类的存在。
接下来,是令五位一线督察心潮澎湃的环节——领取新装备。
当他们在陈正东的带领下,来到X组专用的武器装备库,看到那琳琅满目、远超常规部门配置的装备时,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当装备管理员将一把把保养得锃亮、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勃朗宁Hi-Power手枪,递到他们五人手中时,几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在其他部门,即便是总督察,标配也多是点三八左轮手枪。
而X组的督察,直接配发大威力的勃朗宁自动手枪!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升级,更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哇!勃朗宁!”
陈家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脸上满是兴奋道:“这大家伙,可比点三八够劲多了!”
庄子维熟练地检查着枪械,空枪做了几个瞄准动作,感受着握持感和重心,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张峰和何龙也同样难掩激动,仔细地熟悉着新配枪。
“X组就是X组啊!”陈家驹忍不住感叹道。
张峰沉稳地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勃朗宁,感受着那远超点三八的质感和分量,由衷赞道:
“这火力配置,对付起那些悍匪来,底气都足几分!
以后行动就更有把握了!”
李琦作为技术专家,则更关注装备本身的精良,他仔细检查着枪械的工艺和细节,语气中带着专业的审慎和一丝惊喜道:
“勃朗宁Hi-Power,性能稳定,威力精准。
X组的装备标准,果然名不虚传!”
何龙同样为这象征实力与信任的配枪感到振奋,他微笑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这样的装备支持,我们在一线执行任务时,无论是威慑罪犯还是保护市民与自身安全,都能更加从容!”
“……”
领取完装备,陈正东将陈家驹、庄子维、张峰、何龙四人带到了小会议室,关上门。
“装备领了,现在给你们第一个正式任务,也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陈正东神色变得极其严肃,他摊开地图,指向的是XX医院及其周边区域的详图。
“根据可靠情报,忠义堂连浩龙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对羁押在XX医院单人病房的骆天虹,采取灭口行动。
邱刚敖督察的小队已在明处看守,但我们需要在暗处再布下一道保险。”
陈正东目光首先投向庄子维道:
“庄子维督察,你狙击技术突出,去装备库领取一把我们组最先进的精密国际AW狙击步枪。
你在医院对面制高点建立狙击阵位,负责监控医院入口、周边巷道以及病房窗口可能出现的异常,提供远程观察和火力支援。”
“Yes sir!”庄子维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陈正东接着看向其余三人,道:
“陈家驹、张峰、何龙督察,你们三人作为秘密力量,立刻前往医院。
陈家驹,你负责住院部后侧及消防通道;
张峰,你盯住地下停车场和主要出入口;
何龙,你利用你的沟通能力,协调医院安保,并留意医护人员和访客中的可疑人员。
你们三人潜伏在暗处,与庄子维的狙击点、邱刚敖的明哨构成交叉监控网,一旦发现企图接近病房区域的可疑分子,立即报告,并听我命令行动。”
陈正东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最后强调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确保人犯安全,反制任何可能的灭口企图。
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但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得率先开火,除非对方直接威胁到生命或试图强行突破。
一切行动,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向我汇报!明白吗?”
“明白!长官!”
四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首次执行关键任务的凝重感与昂扬斗志。
他们知道,打杂只是暂时的,真正的挑战,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作为X组的新鲜血液,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后,四人离开。
当庄子维督察从管理员手中,接过那支线条冷峻、保养得锃光瓦亮的AW狙击枪时,
即便是性格冷淡的他,也忍不住仔细摩挲着冰冷的枪身与高精度瞄准镜,感受着其人枪合一的完美平衡感。
庄子维心中涌起一股见猎心喜的激动,对这把堪称艺术品的武器爱不释手。
而后,他跟另外三位督察迅速融入角色,按照陈正东的部署,如利剑出鞘般,悄悄前往医院。
一张针对忠义堂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
晚上七点,西九龙总区警署大楼,大半窗户已暗下,唯独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如黑暗海面上指引方向的灯塔,也像是蓄势待发的作战指挥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紧张气息。
陈正东也没有离开。
他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摊满卷宗、地图和刚刚送来的监视报告。
台灯冷白光线映照着陈正东棱角分明的侧脸,其眼神专注而锐利,不见丝毫倦怠。
摧毁东星社的雷霆一击余威尚在,但陈正东深知,对忠义堂这条狡猾、狠辣的“大鱼”,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更精密的布局。
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正在棋盘上默默投下关键的几子,静待对手的反应。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正东头也未抬,目光仍锁定在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推门而入的是陈小生,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
“头儿,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打开,取出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报告。
陈正东这才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关于连浩龙的。”
陈小生将一张偷拍的照片推到陈正东面前,照片上连浩龙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背景似乎是一家高档酒楼的包厢,墙上还贴着“弥月之喜”的字样。
“根据内线提供的消息和我们的外围核实,连浩龙在上个月中旬,确实为他这个刚满月的儿子,摆了满月酒,规模很大。”
陈正东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连浩龙脸上那种混杂着得意与宠溺的表情,与他平时在江湖上的狠戾形象判若两人。
“最关键的是,”
陈小生压低了声音,指着那位年轻女子道:
“孩子的母亲,不是梁月莲(素素)。
是湾仔那边的一个夜总会歌手,跟了连浩龙大概一年多,被金屋藏娇,最近才因为生孩子浮出水面。”
陈正东放下照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着桌面。
这个消息,与他记忆中《夺帅》的情节关键节点之一完美契合。
梁月莲因多次堕胎导致无法生育,连浩龙渴望子嗣继承香火,这为其内部埋下了最深的一根刺。
梁月莲表面大度,甚至送出贵重礼物给为连浩龙生子的女人,但内心的怨恨,恐怕早已滋生蔓延!
这就解释了为何在电影中,她会与罗定发勾结,侵吞社团资产,最终甚至策划绑架元老四叔——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疯狂报复!
“做得很好,小生!”
陈正东肯定道:
“这个消息很重要。
继续留意那个女人的住处和经常出入的场所,或许以后能用上。”
“明白!”陈小生得到认可,精神一振,收起资料快步离开。
陈正东则独自沉吟。
连浩龙私生子的确认,让他对“阳谋”的成功,更多了几分把握。
一个对跟随自己多年的头号打手,都能因猜忌而起杀心的人,对无法为自己生育的发妻,其情感又能牢固到何处?
内部的裂痕,往往是从最私密的地方开始崩裂。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晚上十点整,陈正东办公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再次接连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首先是何尚生督察带领的第一小组传回消息。
何尚生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
“陈sir,监视点报告。
目标梁月莲于今晚八点四十五分,独自驾车前往尖沙咀一间名为‘兰亭雅叙’的私人俱乐部。
约十五分钟后,忠义堂骨干罗定发(阿发),也驾车抵达并进入同一地点。
两人在俱乐部内共处约一小时十分钟,于十点零五分前后脚离开,期间未有其他核心人员在场。
行为隐秘,不似正常社团事务往来。”
陈正东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兰亭雅叙……私下会面超过一小时……”
他重复着关键信息,道:
“尚生,重点记录他们接触的频率、时长和地点。
这种非正常的私下接触,本身就是重要情报。”
“明白,已安排人手轮班持续监控。”何尚生答道。
何尚生这边刚汇报完不久,李鹰督察的第二小组也传来了消息。
李鹰的语调则更显干脆利落:
“陈sir,有发现。
我们按您的指示,重点盯着刘国威(阿乌)的老婆翠丝。
这女人,果然不老实。
今晚她借口做美容,实际上去了深水埗一栋旧楼,和一个名叫‘阿青’的年轻男人私会。
我们的人拍到了他们搂抱进入单元的照片。
那个阿青没有固定职业,平时混迹于地下赌场和一些不入流的销赃点,是个标准的小白脸。”
李鹰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关于连浩东(连浩龙的弟弟),我们通过赌场线人确认,他最近在澳门和香港几个地下赌场输得很惨,账面亏空估计超过两千万港币。
有消息显示,他正在通过非正规渠道筹钱,可能动了社团公款的心思。”
翠丝出轨小白脸,连浩东嗜赌成性且可能挪用公款……这些信息再次与陈正东脑海中的《夺帅》剧情对应起来。
翠丝的不忠、并在小白脸阿青唆使下,趁着阿乌被抓,想要勒索忠义堂2000万,然后翠丝被杀,也害得丈夫阿乌被杀人灭口。
这个翠丝,是可能被利用的潜在因素。
而连浩东的烂赌和财务漏洞,则是社团内部资金链出现问题、管理混乱的征兆,也为梁月莲和罗定发暗中搞鬼提供了条件和掩护。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各方汇集来的情报,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他面前逐渐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图像。
一幅描绘忠义堂,这个看似强大的犯罪帝国内部,如何从核心开始腐朽、裂痕蔓延的图像。
陈正东对通讯器那头的李鹰说道:
“你把证据固定好。
连浩东那边,想办法拿到他挪用公款的更确切证据,哪怕只是线索。
赌债逼得越紧,他露出的马脚就会越多。
还有那个翠丝,也要给我盯紧了,有时候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收到,长官!”李鹰干脆地回应。
放下通讯器,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依旧闪烁的霓虹。
深夜的寒意似乎透过玻璃隐隐传来,但他内心却因为情报的逐渐明朗,而越发沉静和笃定。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信息,印证了他对剧情的推测,更是因为他亲眼看到X特别行动组,这支他一手打造、正在不断扩充的团队,所展现出的高效能和专业素养!
各个环节都如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运转。
这让陈正东对即将到来的、与连浩龙的正面对决,更多了几分信心!
医院那边,由邱刚敖指挥,陈家驹、庄子维等新锐力量作为暗棋已经布下;
外围,何尚生、李鹰等人正像无声的猎手,不断收紧侦查的包围圈,捕捉着忠义堂核心成员的每一个弱点。
陈正东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红笔,在西九龙地图上,将代表忠义堂的几个核心据点,以及新发现的关键地点——连浩龙私生子的藏身处、“兰亭雅叙”俱乐部、阿青的住所等,一一圈画出来。
地图上的标记越来越多,线条纵横交错,仿佛一张不断收紧的无形巨网,而网的中心,正是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的忠义堂。
“连浩龙,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陈正东低声自语,语气平静而冰冷。
接着,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指挥中心的值班员道:
“通知所有外勤小组负责人,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响应指令。
另外,让后勤组再送一批热饮和食物上来,今晚,我们要加班。”
……
翌日上午九时,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XX医院那间独立病房内投下道道条纹。
骆天虹手上的手铐反射着冷光,他靠坐在病床上,额头和手臂缠着纱布,他眼神中充满桀骜与冰冷。
经过一天一夜多的休整,他肉体的伤痛稍缓,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梳着一丝不苟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在军装警察的监视下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昂贵的真皮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性、恰到好处的微笑。
此人姓陈,是忠义堂长期合作的御用大律师,以手段精明、善于钻营法律漏洞而闻名,深得连浩龙信任。
“天虹,受苦了。”
陈律师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