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陈正东立刻根据《电讯条例》及《调查权力条例》等相关法规条款,开始亲自草拟一份向法院申请对目标人物陈志坚电话线路进行监听的法律文书。
他下笔飞快,法律条文引用精准,理由阐述充分且符合程序要求。
陈正东着重强调案件涉及多名警员及市民殉职、社会影响恶劣、且存在警队内部信息可能泄露的重大嫌疑,情况紧急,符合“紧急监察”申请条件。
陈正东写好法律申请文书,立即叫来何尚生。
“陈sir,有什么吩咐?”何尚生询问道。
陈正东将法律文书递给对方道:“何督察,你看看。”
何尚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不禁闪过震惊与钦佩。
他没想到陈总督察在如此短时间内,不仅精准地锁定嫌疑目标,还连法律程序的关键步骤和文书都已拟定。
这种效率和对局面的掌控力,让何尚生佩服不已。
难怪一年前,陈sir是见习督察,一年后就成为了总督察,自己和他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陈正东开口叮嘱道:
“这件事,由你亲自去办,秘密进行。
联系我们在司法机构的关系,用最快的速度拿到许可。
记住,绝对保密,范围仅限于你知、我知,以及最终执行监听的技术人员知悉。泄密的后果,你清楚的。”
“明白,陈Sir。我会亲自去处理,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手令。”何尚生郑重地点点头。
语毕,他立刻转身离开,去执行这项绝密任务。
接下来的监听安排,陈正东思虑再三。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引起油麻地警署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即便可能性小,也不可不防)、以及内鬼陈志坚本人的警觉,
陈正东决定将具体监听技术实施工作,交给远在西九龙总部、值得绝对信任且技术实力过硬的陈小生负责。
他通过加密的内部线路电话,向陈小生下达指令,要求对方拿到法院许可后,立刻组织最可靠技侦人员,对目标号码进行全天候不间断的监听和录音,所有记录直接向陈正东本人汇报。
做完这些详细部署和交代后,陈正东双手抱头,靠在转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案子,总算取得突破性进展。
不过,留给陈正东的时间已经不多。
……
另一边,陈志坚离开询问室后,脸上那副沉痛和配合的表情迅速褪去,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他心中暗道:
“陈正东?X特别行动组?哼,名头倒是响亮,也不过如此嘛。
问来问去,还是老一套,能问出什么花来?
看来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家伙罢了。”
陈志坚对自己多年的警察经验和反侦察能力极为自信,认为已经完美地应对了审查。
稍后,在油麻地重案组的办公室里,莫伟琛督察召集手下队员,进行一次简短的内部会议。
气氛压抑而沉闷。
“各位,案子现在由X特别行动组接手,这是总部的命令。”
莫伟琛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甘,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阿明和小杰的仇,我们比谁都想去报。但是,现实情况是,我们两天来确实进展有限。”
他环视了一圈情绪低落的组员们,问道:“现在,都说说吧,对X组接手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组员们议论纷纷,意见不一。有
人抱着一线希望:“也许……也许陈Sir他们真的有什么特殊方法呢?听说他们破案率百分之百……”
但也有人嗤之以鼻,表示悲观:“哼,换汤不换药!我们这么多人查了两天都没头绪,他们三天就能搞定?除非那些匪徒自己跳出来自首!”
“就是,时间太紧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人附和道。
陈志坚故作沉稳地开口道:
“莫Sir,不是我泼冷水。陈sir他们即便再厉害,也不是神仙。
鬼王党那帮人行事狡猾狠辣,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线索。
三天时间?我觉得……悬得很。恐怕最后也是白忙一场,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他巧妙地将众人的疑虑引向对X组能力的质疑。
莫伟琛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
“都别说了!无论如何,案子已经移交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为了面子在这里争论不休!
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也为了给我们油麻地重案组正名,所有人都必须给我打起精神,全力配合X特别行动组的任何调查要求!
他们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资料,要问什么就如实回答!
听懂了吗?!”
“Yes, Sir……”众人参差不齐地回应道。
他们依旧对陈正东总督察率领的X特别行动组不信任。
陈志坚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就在警方内部暗流涌动之际,当天深夜,在西九龙一条偏僻无人的道路旁,一场残忍的私刑正在上演。
一辆旧式轿车缓缓驶来,车灯昏暗。
路边,一个中年男子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倒在地上挣扎。
“文叔”、“纸扎恩”、“堂倌”和“花仔详”等五名鬼王党成员面色狰狞地围着他。
“说!肥狗林!你是不是从韩江那里买了那批钻石?!”文叔一脚踹在中年男子身上,“笑容可掬”地问道。
这名被称为“肥狗林”的男子,既是道上消息灵通的中间人,也暗中从事销赃买卖。
肥狗林疼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含糊地呜咽承认:
“是……是……江哥……不,韩江他急着出手,七……七百万就卖给我了。”
“操他妈的韩江!”纸扎恩气得破口大骂道:“当初说好这一票大家平分,他妈的他居然敢独吞!”
“冚家铲!我们拼死拼活,他才分给我们几十万!自己吃独食吞了七百万!”堂倌也怒不可遏。
花仔详眼神凶狠地盯着肥狗林,道:“那批钻石是上次抢劫珠宝商的那批?为什么新闻里没报?”
肥狗林颤抖着回答:“因……因为那批钻石是……是见不得光的赃物。货主自己也不敢声张啊……”
得知真相的匪徒们更是怒火中烧,对韩江的背叛行为恨之入骨。
“妈的!耍我们!”
“干掉他!找韩江算账!”
“不将他……”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头脑的一名鬼王党,猛地跳上车,残忍地驱动车辆,车轮无情地碾过肥狗林手臂,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肥狗林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车辆再次启动,彻底结束了肥狗林的生命。
“妈的,原来韩江说干这一票,我们每个人能分几百万,最后只分了几十万!”
“冚家铲,韩江自己私吞了钻石,摆了我们一道!”
众人对着韩江不断咒骂。
文叔拿出一本小小的记事本,翻看了一下,冷声道:
“明天早上,湾仔的陈府出殡,队伍会经过皇后大道东去火葬场。
把这混蛋的尸体处理好,天亮前想办法塞进陈老爷子的棺材里,连着棺材一起送进炉子烧了!干净利落!”
“嗯!”花仔详、堂倌等人点点头。
众鬼王党开始处理肥狗林尸体……
时间一晃,已是第二天下午。
陈正东坐在临时指挥车里,眉头微蹙。
法院昨天下午就通过申请,监听已经持续了近一天,陈志坚那边却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可疑通话或信息传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警务处规定的破案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两天时间。
何尚生忍不住找来,脸上带着焦急道:“陈Sir,目标一直没有动静。时间不等人,我们是不是……”
陈正东目光沉静,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缓缓道:
“耐心也是一种战术。他在试探,或者在等待更安全的时机。
但如果到今晚22点,他再没有任何动作,我们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能启动第二计划,风险更高,但必须一试。”
“嗯!”何尚生只能点点头。
同一时刻,
香港岛一家肃穆的教堂内,正在举行遇难英籍总警司夫人的追思葬礼。
现场气氛庄重而哀伤,到场的多是警队高层及社会名流,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哀乐声和压抑的悲伤。
黄炳耀高级警司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地出席了仪式。
那位失去妻子的英籍总警司理查德·威尔逊爵士,在仪式间隙,特意走到黄炳耀面前。
他虽然保持着英伦绅士的克制,但灰蓝色眼睛里充满悲痛和愤怒。
“黄警司,”
威尔逊总警司的声音低沉道:“我的妻子,她非常喜欢香港。但我从未想过,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西九龙总区的治安状况,实在令人无法接受,甚至感到震惊。”
黄炳耀心中压力巨大,他理解对方的丧妻之痛,只能沉痛地表示:
“威尔逊爵士,我对此深感悲痛和抱歉。
请您相信,香港警队,特别是我们西九龙总区,正在动用一切资源,全力缉拿凶徒。
我们一定会给您和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威尔逊总警司目光盯着黄炳耀高级警司,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这时,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蔡元祺也走了过来,他的表情严肃,威严道:
“黄警司,总部的要求很清楚,只剩下两天时间。
西九龙刑事部必须拿出结果来。
处长和整个管理委员会都在看着。
希望肖申处长力主在西九龙设立X特别行动组,并配备那么高规格的资源,不会是一次错误的决策和资源浪费。”
蔡元祺的话看似中立,实则给黄炳耀高级警司和西九龙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施加了巨大压力。
黄炳耀这个老江湖,哪能不明白蔡元祺这老狐狸的那点心思与歹毒,但他不好发作。
蔡元祺的职级比他高好几级,而在香港警队,又最是讲究阶层和尊卑。
黄炳耀只能够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道:“蔡sir放心,我们西九龙刑事部一定会办好这件案子。”
蔡元祺颔首道:“如此最好。”
语毕,他走开。
此刻,在旁边不远处,一直与黄炳耀存在竞争关系的高级警司龚政和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走到黄炳耀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
“是啊,老黄,你们的X组可是我们警队的明星部队,装备是最好的,人才也是最顶尖的,这种案子,想必应该是手到擒来吧?我们可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黄炳耀瞪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
龚政和继续微笑着说道:“那位你的心腹爱将陈正东,可是施礼荣盾得主,还拿了苏格兰场的金质十字勋章,他有这么强的能力,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吧?”
龚政和这是暗示黄炳耀和他爱将的过往成绩,此刻正面临严峻考验。
被这么多人围攻,黄炳耀的脸色有些难看。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助理处长曾向荣适时站出来打圆场,他拍了拍黄炳耀的肩膀,对众人道:
“好了,今天是悼念逝者的日子,工作上的事稍后再议。
我对炳耀和他手下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那位陈正东总督察,可是屡破奇案。大家要多一点耐心和支持。”
威尔逊总警司和龚政和高级警司这才转身,走向旁边。
黄炳耀朝着老同学曾向荣,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曾向荣拍了拍黄炳耀肩膀,压低声音叮嘱道:
“炳耀,老同学,这次压力真的很大,威尔逊总警司在伦敦那边很有影响力。务必抓紧,一定要破案!”
黄炳耀点点头,没有说话。
葬礼仪式刚结束,
黄炳耀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正东的电话。
“喂,大sir。”电话里传来陈正东的声音。
黄炳耀压抑而焦虑道:
“东仔,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边压力山大,鬼佬的脸冷得能冻死人,蔡sir和龚sir那几个家伙也在旁边等着看笑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陈正东冷静沉稳的声音传来:“大Sir,目标还在沉默,但我们已有安排。放心,期限之前,必定破案。”
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语气中的自信让黄炳耀稍微安心了一些。
“好!我等你消息!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