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正东也发现细微差别:
电影里根本没有提及一位英籍总警司的妻子被杀,也没有警务处直接压下来的五天破案死命令。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或者本身就是港综世界的融合,事件变得更加复杂,政治压力和社会影响呈几何级数放大!
陈正东的大脑像最高速的计算机般运转,迅速回顾着《魔警》的剧情细节:
陈志斌,油麻地重案组警员,因贪念和家庭困境被拉下水,成为鬼王党在警队的内应,提供行动时间、警方布防信息、甚至还有打劫目标信息……
鬼王党首领叫韩江(鬼王),心狠手辣……
他们的藏身地点……销赃渠道……
如果不尽快抓捕或击毙这伙鬼王党悍匪,他们很快又会犯案,抢劫价值八千万的钻石,并又杀死数名警察和多名无辜市民。
一个清晰的计划迅速在陈正东脑海中形成: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控制并确认内鬼的存在!
必须在他再次传递消息或察觉危险前将其控制。
第二步,利用内鬼,引蛇出洞,设下天罗地网,将鬼王党首领及其成员一网打尽!
但是,一个巨大的疑问,也随之出现在陈正东脑海中。
这是港综世界,蝴蝶效应是否已经改变剧情?
油麻地重案组里,是否还存在陈志斌这个内鬼?
或者内鬼变成其他人?
甚至,根本没有内鬼?
一切的答案,都需要从先前负责此案的油麻地重案组那里获取。
陈正东必须立刻与该组的负责人,以及所有参与此案的警员进行接触,观察,询问,运用他的顶级微表情心理学去甄别、判断。
“陈Sir?”邝梓健见陈正东陷入沉思,出声提醒道:“这件案子,就拜托你!重案组上下所有资源,随时听候你的调遣!”
语气充满恳切和无奈。
陈正东从思考中回过神,他站起身,坚定道:“大Sir,邝Sir,这个任务,X特别行动组接了!三天之内,必定给警队和市民一个交代!”
陈正东的话语,给人一种强大的自信感,令人心安。
黄炳耀和邝梓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东仔,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黄炳耀用力一拍桌子,也站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摸索一阵,竟然又拿出了他那把著名的“善良之枪”。
“呐,东仔,这个你拿着!”
黄炳耀郑重其事地将枪递给陈正东,难得认真道:“这是我的幸运物,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尽快破掉这个案子!记住,那死的可是鬼佬总警司的太太,这件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好,整个西九龙刑事部都要地震!你小子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很啊!”
陈正东看着那支善良之枪,这次没有推辞,接过来放入口袋:“多谢大Sir。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好好干,等你好消息!”黄炳耀拍拍心腹爱将肩膀。
离开黄炳耀的办公室,陈正东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三天,只有三天!
陈正东回到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发现队员们脸上还带着兴奋。
但当他们看到陈正东冰冷的脸色,所有欢声笑语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目光聚焦在头儿身上。
陈正东走到办公区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深沉道:“伙计们,新装备的手感如何?”
有人下意识地想点头,但看着陈正东表情,没敢动。
“看来都挺喜欢。”
陈正东继续说道,话锋陡然一转:“但是,现在没时间让我们慢慢熟悉‘新玩具’。
刚刚接到总部直接下达的死命令——三天,只有三天时间,我们必须破获两天前发生的‘鬼王党’抢劫押款车案!”
话语落下,X特别行动组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接着,陈正东又简要通报案件的核心情况:七名悍匪、警员殉职、市民遇害、以及那位不幸身亡的总警司夫人……
队员们脸上布满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这不是普通的劫案,这是对香港警队的公然挑衅!是用我们同袍和市民的鲜血写下的战书!”
陈正东的带着怒火与战意道:“上面把最好的装备给我们,现在,就是用它们的时候!这一战,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尊严!我们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有没有信心?!”
“有!!!”
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要将匪徒碎尸万段的狠劲。
朱华标拳头紧握、青筋暴起,米安定眼神冰冷,邱刚敖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就连林国明也推推眼镜,脸上满是严肃。
“好!”陈正东要的就是这股气势:“现在分配任务!此案由我亲自负责。何尚生督察!”
“Yes, Sir!”何尚生一步踏出,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你的小组逻辑分析和细节追踪能力最强,立刻随我前往油麻地警署,接管所有案卷资料,并接触原办案组成员。
我要知道过去两天他们调查的所有细节,每一个人,每一个线索!”
“明白!”何尚生毫不犹豫地领命。
李鹰和邱刚敖几乎同时上前一步,眼神灼热地看着陈正东,显然都渴望参与这场硬仗。
“陈Sir,我的小组随时可以投入突击行动!”李鹰沉声道。
“陈Sir,追击和压制,我们小组最合适!”邱刚敖的语气充满自信。
陈正东看着他们,理解他们的求战心切,但决策必须清晰。
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都想参与。
但西九龙不是只有‘鬼王党’这一起案子,还有很多日常罪案需要处理。
李鹰小组,你们负责跟进手上已有的绑架案和军火走私线索,不能放松。
邱刚敖小组,你们机动待命,同时负责熟悉新车辆的性能,随时准备支援或执行外围封锁任务。这是命令!”
陈正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鹰和邱刚敖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Yes, Sir!”
陈正东目光缓和一些,勉励道:
“记住,X特别行动组是一个整体,每一环都至关重要。
你们现在的任务同样重要。
一旦主攻方向需要支援,你们就是最强的后盾!
打起精神,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明白!”两人齐声应答。
陈正东看向何尚生及其组员——包括心思缜密的林国明、观察力敏锐的周建英、经验老到的林龙裕等人:“给你们五分钟,携带必要装备,楼下集合。行动!”
办公区内瞬间忙碌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与肃杀。
陈正东站在中间,目光如炬,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油麻地警署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署长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对面则是油麻地重案组负责人莫伟琛督察及其手下的组员们。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悲痛,以及屈辱。
“莫督察,情况就是这样。”
署长的声音干涩沉重道:“总部直接下令,‘鬼王党’一案,即日起移交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下属的X特别行动组全权负责。你们组需要无条件配合,移交所有案卷资料和相关证物。”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瞬间在会议室炸开。
“什么?移交?!”
莫伟琛督察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颤抖道:
“署长!这案子是我们油麻地重案组的!
阿明和小杰……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殉职的!
还有五个兄弟现在躺在医院里!
我们连仇都没报,你让我们现在把案子交出去?!”
莫督察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身体因愤怒和悲痛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组员们也群情激愤。
“是啊署长!我们查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凭什么交给他们?X特别行动组就了不起吗?”
“这是我们组的案子!我们要亲手抓住那帮王八蛋,给兄弟们报仇!”
“署长,不能把鬼王党案交出去啊!”
会议室里弥漫着不甘、愤怒和一种被剥夺了权利的屈辱感。
对于警察而言,尤其是对于一支付出了鲜血代价的队伍,中途被撤换无疑是奇耻大辱,对士气和声誉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署长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他承受的压力更大。
署长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莫督察!我理解你和伙计们的心情!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两天了,你们找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鬼王党在哪?他们是谁?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们有头绪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莫伟琛和组员们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确实进展缓慢,匪徒极其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署长继续施加压力:
“死了两名我们的兄弟,五名重伤!还有四位无辜市民,其中包括一位总警司的夫人!
警务处震怒!处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五天,必须破案!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只剩下三天时间!”
署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继续说:
“莫督察,我现在问你,也问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有没有把握在剩下的三天内,侦破此案,将鬼王党一网打尽?
如果有,我立刻打电话给总部,据理力争,让你们继续查下去!如果没有……”
署长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做不到,不仅案子保不住,后续还可能面临更严厉的问责。
顿时,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冰冷的现实和压力面前,众人心底的不服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力和羞愧。
油麻地重案组确实没有任何把握,三天内破案。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侦查,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悍匪的反侦察能力超乎想象。
莫伟琛督察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我们…服从命令。”
身后的组员们也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有人不甘地别过头,有人眼圈发红,有人默默叹气。
交出案子,无法替战友报仇的痛苦,就像尖刀插入他们的心。
但,他们别无选择。
署长见状,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道: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总部派X特别行动组来,派陈正东总督察来,就是为了打破僵局。陈sir的能力和战绩,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现在不是计较谁查的时候,而是如何才能最快速度破案,告慰殉职的同袍,给市民一个交代!做好准备,配合X特别行动组的交接工作。”
莫督察无力地点点头。
署长说完,离开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陈正东率领何尚生小组抵达油麻地警署。
何尚生小组的成员包括逻辑缜密的林国明、观察力惊人的周建英、经验丰富的林龙裕,以及另外几名精锐干探。
他们一行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或战术夹克,神情冷峻,步伐沉稳,与油麻地警署内部低迷、悲愤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简单的会面介绍充满了尴尬和隔阂。
莫伟琛督察勉强保持着礼节,但语气生硬,眼神躲闪。
他的组员们更是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递交材料时动作僵硬,回答问题能简则简。
陈正东对此并不意外。
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案卷——包括现场勘察报告、验尸报告、弹道分析、证人询问笔录、以及大量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弹痕累累的街道、殉职警员倒下的位置、无辜受害者惊恐的表情、以及那些被遗弃的狰狞“鬼王”面具,都是那样触目惊心和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