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好!”四人齐声问好,动作标准地敬礼。
他们看向陈正东的眼神,都是充满着炙热与好奇,就连年纪最大的大丹也不例外。
是的,这一年多来陈正东陈sir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香港警队的警员们都是如雷贯耳。
此刻,众人见到陈sir本尊,怎能不激动。
“请坐。”
陈正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人,【顶级微表情心理学】能力已悄然启动,捕捉着他们脸上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放松些,这不是军事法庭。首先,感谢各位对X特别行动组的兴趣。我们开始吧。饭焦警长,先从你开始。”陈正东道。
饭焦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可以写入教材。
“饭焦警长,”
陈正东边翻看着他的申请表,边询问道:
“你的档案记录优异,尤其提到极强的原则性和纪律性。
假设一个场景:你的小队奉命封锁一栋大楼的所有出口,等待突击组到位。
此时,你亲眼看到一个疑似主犯的人正从一条未在图纸上标明的后巷逃离。
你的队员未发现,而严格遵守命令要求你寸步不离当前位置。你会如何处置?”
语毕,陈正东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
饭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铿锵有力道:
“报告长官!我会立刻用无线电向指挥中心及突击组负责人报告情况,明确告知嫌疑人位置、特征及逃离方向。
同时,我会指定一名队员临时接替指挥封锁任务,本人带领另一名队员立即进行追踪,始终保持与指挥中心的通讯畅通。
我的理解是,最终目的是抓捕罪犯,纪律性是为达成目的服务的,而非束缚行动的教条。
但任何行动变更必须即时报备!”
陈正东不动声色,但眼中闪过了一丝认可。
这个问题考察了他在纪律与实战应变间的平衡能力。
如果饭焦是个死板的人,那根本不可能过关。
“很清晰的思路。那么,谈谈你申请表上提到的,巡逻车与突击小组协同的战术设想。”陈正东继续说道。
饭焦的眼神亮了起来,显然对此深思熟虑,立即回答:
“是,长官!我认为EU冲锋车不应仅是快速反应和初步封锁的工具。
在突击小组行动时,冲锋车可以利用其高机动性,在外围进行动态巡逻,切断罪犯可能的外援或逃跑路线,并利用车载装备提供实时外围监控信息,形成内外双层的包围网。具体来说……”
严肃的有些古板的饭焦表现,有些出乎陈正东意料,他对此是满意的。
坐在他两侧的米安定和陈小生,眼眸中亦是流露出赞赏之芒,显然两位也对饭焦表现认可,觉得他是位可造之才。
陈正东在申请表上画了个五角星,然后,放到左手边的桌面上。
接下来面试的是Apple。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她要好好表现,真的太期望加入X特别行动组了。
“Apple警员,”
陈正东看向面前的年轻、大眼睛女警,询问道:
“你强调了自己的沟通能力和观察力。
现在,给你三十秒时间观察这个房间,然后转过身去。
我会改变这个房间里的三个细节。请你找出它们。”
Apple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迅速变得锐利,快速而不失条理地扫视整个房间:
桌面上文件的位置、笔的朝向、窗外景物的角度、面试官们的细微表情、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咖啡气……三十秒后,她果断转身。
陈正东快速移动了米安定手边的一支笔,将自己面前的文件换了个顺序,并将陈小生面前原本合上的笔记本打开。
动作快而隐蔽。
“好了。”
Apple转回身,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几乎瞬间就开口说道:“米Sir的笔从笔记本右边移到了左边。”
米安定点点头。
Apple看着陈正东,道:“陈Sir您面前的文件叠,最上面那份从蓝色封面换成了白色封面。”
接着,她又看着陈小生继续说道:
“还有……这位陈sir的笔记本,从合上变成了打开状态。
另外,如果我没感觉错,您刚才移动时带起了一点风……”
陈小生惊讶地挑挑眉,这个小丫头观察力还真是挺不错的啊!
米安定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陈正东点头道:
“很好。观察力确实敏锐。
那么,沟通能力:如果你在处警时,遇到一位情绪激动、完全不讲理的事主,阻碍你执行公务,你会怎么沟通?”
Apple稍作思考,答道:
“首先,我会保持安全距离和安抚态度,用耐心倾听让其情绪先稳定下来。
然后,我会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告知我的身份、职责以及他/她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和法律责任。
我不会陷入无谓的争吵,会明确给出合理的选项。
如果无效,我会果断请求支援。
沟通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了有效解决问题。”
陈正东看着Apple,颔首道:“好的,你下去吧,下一位。”
他顺手在Apple的申请书上,也打上一颗五角星,放到左手边,跟饭焦一起。
Apple则是有些紧张的走到旁边。
轮到麦兜时,也显得有些许紧张。这次机会,实在是太重要了,由不得他不紧张。
“麦兜警员,你的资料显示你擅长重火力运用。
如果在一个狭小的室内空间,如我们现在这个会议室,有至少两名持有手枪的悍匪劫持人质,而你受命进行火力压制,你会如何选择武器和攻击策略?”
麦兜几乎不假思索,眼神变得专注道:
“报告长官!这种环境绝对不能用冲锋枪或者步枪,跳弹会伤及人质和自己人。
我会选用泵动式霰弹枪,配备独头弹或者低致命性的豆袋弹,确保弹道可控。
我会抢占门口或掩体后方的有利位置,利用第一发射击的震慑力,要求匪徒放下武器。
如果匪徒开枪反抗,我会精确瞄准匪徒的非致命部位(如四肢)或者利用弹着点逼迫其移动,为突击手创造机会。
保证火力充足,但更要保证精确和安全!”
说到专业领域,他的话语流畅而自信。
“很好,‘保证火力充足,但更要保证精确和安全’,这个总结很好。”陈正东重复了他的话,麦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正东也在他的资料上,打上五角星,跟Apple、饭焦放在一起。
最后是伤心柴警衔、年纪也最长的大丹。
所谓伤心柴警衔,就是高级警员警衔。
香港警队,普通警员如若不能外部投考或内部晋升督察,又或者晋升同样属于员佐级的警长/警署警长,则需要在警员职级长期服务满18年,通过推荐及评核后,才能获得颁授高级警员
因为高级警员基本上属于熬年限得到的安慰性职级,这辈子职业发展也差不多到头了,加上肩章上只是多了条杠,所以俗称“伤心柴”。
“大丹警官,”陈正东的语气带着一丝尊重,道:“你的经验非常丰富。但X小组的行动以高强度、高风险著称。
你的年龄和体力是否会成为团队的负担?或者说,你如何看待自己在一个可能平均年龄比你小十几岁以上的团队中的定位?”
这个问题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但大丹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了沉稳的笑容。
“陈Sir,您问得很直接,我也直接回答。
体力上,我或许不如年轻人能连续冲刺,但我多年的驾驶经验和处变不惊的心态,能在高速追车、复杂路况下做出最安全稳妥的判断,这可能比单纯的快更重要。
在团队里,我不是来和年轻人比拼谁更能跑的。
我愿意做好‘传帮带’的角色,用我的经验在关键时刻提醒他们,稳定军心,处理一些需要经验和耐心的后勤支援、现场协调工作。
我认为,一个成熟的团队既需要锋利的矛,也需要坚固的盾。我希望能成为那面盾的一部分。”
陈正东对这位老警员的回答是满意的,其资料也跟饭焦、Apple、麦兜一样,打上五角星放在了一起。
随后,米安定就几个具体的战术配合细节进行了追问,尤其关注他们在实际处理群体性事件和突发交火时的经验。
陈小生则询问了他们对于车载通讯设备、GPS(当时尚属先进设备)等技术的熟悉程度,以及遇到技术故障时的应对想法。
整个面试过程持续了近四十分钟。
陈正东的问题环环相扣,直指核心,既考察专业能力,更洞察他们的性格特质和团队适配性。
结束后,四人再次敬礼,依次退出简报室,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刚才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
四人几乎同时长长吁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和眼中的兴奋与后怕。
“我的天,陈Sir的气场太强了!”Apple拍着胸口,小声惊呼道:“他看我那一眼,我感觉自己什么秘密都被看穿了!”
“问题好刁钻,还好没慌。”饭焦依旧保持着笔挺的站姿,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就觉得……陈Sir是真懂行的!”麦兜总结道:“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大丹则老成地笑了笑:“这才是干实事的指挥官。走吧,回去等消息。”
四人说着,朝警署大门走去,刚走到大堂,正好撞见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的朱华标。
他穿着便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显然刚结束一次外勤任务。
“标哥!”Apple眼尖,第一个喊道。
朱华标闻声抬头,看到四人,脸上露出笑容道:“是你们啊?怎么样,面试完了?感觉如何?”
他走过去,熟络地拍了拍饭焦和麦兜的肩膀。
朱华标之前暴揍关悦诚小人,被“下放”到冲锋队时,曾和这四人同属一个小队,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关系相当不错。
“标哥!”饭焦立正问好。
“哎,放松点,现在又不是出操。”朱华标笑道:“看你们这样子,是被陈Sir拷问了一遍吧?”
“何止是拷问……”Apple吐了吐舌头,道:“感觉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陈Sir太厉害了!”
“正常!”朱华标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道:
“陈Sir就是这样,眼光毒得很。
不过你们放心,他问得越细,说明对你们越感兴趣。
要是他客客气气随便问两句,那才真没戏了。”
说着,朱华标看了看时间:
“我这边刚忙完一个案子,还得上去跟陈Sir汇报。
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肯定没问题!
等好消息吧!要是真能进来,以后又是兄弟了!”
他又用力拍了拍大丹的臂膀,“丹哥,多带带这帮小的。”
“借你吉言,标哥。”大丹笑着回应。
朱华标说完,快步朝着X特别行动组方向走去。
看着朱华标匆匆离去的背影,四人心中多了几分踏实和期待。
能得到前任队友、现X组骨干这样的评价,让他们对通过面试多了不少信心。
而在简报室内,陈小生笑着对陈正东说:
“头儿,这四人挺有意思,像个小型联合国,风格迥异,但组合起来,取长补短,说不定真有奇效。
那个饭焦,是个当队长的料;Apple机灵,适合情报和沟通;麦兜是猛将;大丹稳如泰山,能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