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背影——黄毛、深色夹克,动作带着伤者的僵硬和野兽般的凶狠。
陈正东只是一眼,就断定此人就是阿鹏!
他左手紧紧拽着一个穿着不合身宽大外套、头发凌乱的女人。
她被阿鹏半拖半抱着跑向渔船。
“目标发现!准备战斗!”陈正东低吼一声,人已经炮弹般射了出去!
徐飞和马孝贤紧随其后跳下车,但仅仅跑出几步,他们就惊骇地停住了脚步,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正东的速度太快了!
那不是人类奔跑的速度!
他的双腿仿佛装上了强劲引擎,每一步踏在坑洼道路上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带起的劲风甚至卷起了地上的沙尘!
陈正东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模糊残影,几百米距离在他脚下飞速缩短!
徐飞和马孝贤自问体能已经是警队佼佼者,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慢动作回放,而陈正东则是在快进播放!
“这……这……”马孝贤喃喃自语,完全被这非人的速度震慑住。
徐飞眼神灼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道:“头儿……还是人吗?!”
刚刚登上渔船的阿鹏,显然也察觉到身后追兵的恐怖速度。
他猛地回头,那张在通缉画像上显得空洞麻木的脸,此刻因愤怒、绝望和兽性而扭曲。
阿鹏将佩佩粗暴地往船舱方向一推,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显然是抢自遇害警员)。
没有丝毫犹豫,他朝着那个如死神般逼近的身影,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耳枪声撕裂海边的宁静。
然而,陈正东的反应更是超越人类极限。
在枪口火光闪现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
陈正东在高速行进中,或急停变向,或身体猛地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或迅猛侧滚翻。
整个规避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鬼魅,在徐飞和马孝贤看来,陈正东仿佛能预知子弹的轨迹,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就在阿鹏因惊骇而愣神的瞬间,陈正东翻滚起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手中的格洛克17已经稳稳抬起。
砰!
一声清脆、有别于点三八的枪响。
格洛克17射出的9mm帕拉贝鲁姆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击中阿鹏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
一声凄厉惨叫,阿鹏的右手瞬间血肉模糊,点三八左轮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掉进了漆黑冰冷的海水里。
阿鹏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扑向渔船,同时用左手粗暴地将还在船舷边不知所措的佩佩拽进了低矮的船舱里。
此时,渔船上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满脸惊恐的中年船主(大约四十岁)和一个看起来八九岁、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枪战吓得魂不附体,缩在船舱角落。
阿鹏冲进船舱,仅存的左手再次从后腰拔出一把锋利匕首(这是他的备用武器),闪电般架在船主脖子上,冰冷刀刃瞬间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他朝着船主发出野兽似的嘶吼,虽然语言不通,但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和抵在咽喉的利刃,意思再明白不过——开船!立刻!
船主吓得亡魂皆冒,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
他颤抖着,几乎是爬着扑向船尾的柴油发动机,手忙脚乱地发动起来。
老旧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黑烟喷涌,渔船开始缓缓离开岸边。
此刻,陈正东已经追到了码头边缘。
渔船离岸已有近九米远,并且还在加速。
“头儿!船开了!”徐飞和马孝贤焦急地大喊。
他们距离码头还有几十米,根本来不及!
陈正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格洛克17插回枪套(避免跳跃时掉落),后退两步,随即猛地加速冲刺。
“他……他要干什么?!”马孝贤惊呼。
只见陈正东在码头边缘,左脚狠狠一蹬,坚硬的水泥边缘竟被踏出细微裂痕。
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爆发力、弹跳力、协调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陈正东的身体如同摆脱地心引力,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
海风呼啸着掠过他耳畔,冰冷浪花飞沫溅到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徐飞和马孝贤的眼睛瞪得滚圆——这根本不是跳远,这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
陈正东精准落在渔船剧烈摇晃的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猛地一沉,浪花四溅。
他落地时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船舱里的小孩,被这神兵天降的一幕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连害怕都忘了。
阿鹏更是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跳过这么远的距离。
看着那个稳稳站在甲板上的身影,阿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野兽被逼入绝境,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反扑!
“吼!”阿鹏发出一声咆哮,仅存的左手紧握匕首,不顾右手的剧痛,像疯狗一样扑向陈正东。
匕首带着寒光,直刺陈正东心口。
佩佩在船舱角落里,看到阿鹏受伤攻击,也发出焦急的“啊啊”声,想要扑过来帮忙,却被摇晃的船身绊倒。
面对这亡命一击,陈正东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波动。
侧身!闪避!
阿鹏的匕首擦着陈正东的肋下刺空!
同时,陈正东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叼住阿鹏持刀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陈正东的手指铁钳般,瞬间捏碎阿鹏左手腕骨。
匕首应声脱手,掉落在甲板上!
“呃啊——!”
阿鹏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嚎,双手尽废!
但这还没完。
陈正东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捏碎嫌犯手腕的右手顺势下滑,扣住阿鹏的小臂,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同时,左膝攻城锤般,带着恐怖力量,狠狠顶在阿鹏的腹部。
“噗!”
阿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膝顶碎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弓成了虾米,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陈正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松开扣住小臂的手,双臂铁箍般瞬间锁住阿鹏的脖颈和腰腹,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阿鹏的身体被狠狠砸在坚硬木质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陈正东的脚战斧般落下
“咔嚓!”
精准地踩断了阿鹏的右小腿胫骨。
“咔嚓!”
左小腿胫骨紧随其后。
废掉四肢,确保他彻底丧失反抗和逃跑能力。
整个过程,从登船到彻底制服凶残杀手阿鹏,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极致效率!
船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船主瘫坐在发动机旁,浑身筛糠般颤抖,看着甲板上那个战神般的身影,眼神里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敬畏。
那个八九岁的男孩,此刻完全忘记恐惧,小脸上充满极度兴奋和崇拜,他指着陈正东,激动地对着父亲大喊:
“爸爸!爸爸!你看!大侠!是陆小凤一样飞过来抓坏蛋的大侠!好厉害啊!”
有些智障的佩佩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阿鹏像一滩烂泥般倒在甲板上,发出凄厉哭喊,不顾一切地扑向阿鹏,用身体护住他。
然后,佩佩转头朝着陈正东龇牙咧嘴,发出毫无威胁的嘶吼,眼神里充满愤怒、悲伤和一种小动物护食般的本能。
她对阿鹏的感情,是野兽间的同病相怜,是黑暗中唯一的依靠,即使对方是恶魔,此刻也是她的全部。
徐飞和马孝贤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边,正好目睹了陈正东最后废掉阿鹏双腿、佩佩扑上去护住他的那一幕。
两人站在码头上,看着甲板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惊世骇俗的跳跃!
神乎其技的枪法(一枪断腕)!
在摇晃甲板上如履平地的身法!
电光火石间碾压式的格斗!
每一步都超出了他们对“警察”这个职业能力的认知极限!
“我的天……”马孝贤喃喃道,声音干涩。
“头儿他……简直不是人……”徐飞的眼神炽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一种见证传奇的激动道:“他是战神!”
陈正东没有理会佩佩龇牙咧嘴,让船主将船只靠岸。
然后,陈正东轻松地单手就将佩佩制住,推到一边,由赶过来的徐飞控制住(避免她跳海或做出过激行为)。
接着,陈正东蹲下身,冷冷地看着因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阿鹏。
活口抓到了。
但陈正东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沾有李兆天指纹的目标照片呢?
中间人是谁?
如何撬开这个冷血杀手的嘴?
如何突破李兆天那大法官身份的保护壳?
陈正东拿出对讲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指挥中心,目标‘黄毛’已被制服,生擒。
位置:深水埗旧修船厂后野码头。
疑犯重伤,需医疗支援。
女人质安全。
另外,通知水警察……”
海风凛冽,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黎明前的黑暗被警笛声撕裂。
水警轮闪烁着红蓝警灯,将伤痕累累的小渔船拖回了水警基地码头。
重伤昏迷的阿鹏被紧急送往医院,在严密看守下进行手术和救治。
佩佩则被女警卫英姿和梁小柔安抚着,先送往社会福利署安排的庇护所,暂时脱离了这血腥的漩涡。
船主父子惊魂未定,作为重要证人被保护性询问。
另外,那把掉落海水里的“凶枪”点三八左轮,也被专业人员迅速打捞。
陈正东没有片刻停歇,带着从阿鹏身上搜出的关键物证——那张沾染着血污的目标照片(陈佩芝大律师的清晰正面照)、用过的匕首、以及那把作为凶器的点三八左轮(序列号确认是遇害警员的配枪),风驰电掣般赶回西九龙总区总部。
重案组灯火通明,压抑的气氛被一种紧绷的期待取代。
鉴证科高级技术员早已严阵以待。
陈正东将照片和凶枪放入证物袋,道:
“照片上,我需要上面所有指纹的显影、固定和比对!特别是这张照片本身,重点!匕首和凶枪上的指纹也要完整提取!”
“明白,陈sir!”鉴证科主任神情凝重,立刻带人进入高度洁净的实验室。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陈正东坐在办公室,闭上双眼,在脑海里推演着后续每一步的法律程序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X小组的成员们,如徐飞、马孝贤等人,虽然疲惫,但眼神都亮晶晶地聚焦在鉴证科的方向。
他们亲眼见证了陈正东如同战神般的抓捕过程,此刻对他能撬开这铁桶般的案子,充满信心。
数小时后,鉴证科主任拿着报告,脚步匆匆地走进陈正东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陈sir!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