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看着陈正东,眼神带着长辈的关切,语气也缓和下来:
“对了,东仔,你跟Madam方……就是方洁霞,最近怎么样了?感情进展得还顺利吧?人家可是警队之花,又是方家的掌上明珠,你小子可得好好对人家。”
陈正东没想到黄炳耀会突然问起这个,略感意外,但还是坦然道:“谢谢黄sir关心,我们挺好的。洁霞她……很理解我的工作。”
“那就好!”黄炳耀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那……方老爷子那边,有没有去拜会过?”
他指的是方洁霞那位以前在警队、乃至政界都极有分量的爷爷。
陈正东笑了笑,道:“黄sir,前段时间,Rebacca就带我去拜见过了。”
他避开了具体细节。
黄炳耀哈哈一笑,也不深究,又给他夹了块鲍鱼:“行行行,你小子!来,多吃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吃得宾主尽欢。
黄炳耀的豪爽和关心,像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了陈正东心头因ICAC事件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回到何文田警察宿舍时,已是晚上十点。
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陈正东毫无睡意,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警队就是个大江湖。
有黄sir这样护犊子的前辈,有X小组那群热血忠诚的兄弟,也有关悦诚这样为私利不择手段的小人。
想要在这江湖里立足、攀升,甚至……完成那个要命的任务,光有能力和功劳还不够。
陈正东必须提防“敌人”的暗箭,脑子更要保时时持清醒!
陈正东又想起了,系统的主线任务:8年内晋升至警司级。
失败惩罚:死亡!
时间在流逝,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和懈怠。
第二天上午,陈正东刚踏入X小组办公区,马孝贤就笑着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两个崭新的黑色小盒子。
“陈sir,早!”马孝贤将盒子放在一张办公桌上,打开盒盖,笑着道:“手机拿到了,一部银灰,一部纯黑。您看看喜欢哪部?”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部小巧的摩托罗拉StarTAC翻盖手机,流线型的机身和闪亮的金属质感,与笨重的“大哥大”截然不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办公区里瞬间沸腾了!
其他组员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特别是卫英姿、邵美淇、钱雅丽、梁小柔等女警,眼神里充满了喜爱和羡慕,立刻围了上来。
“哇!实物比报纸上的图片还精致!这金属外壳,太有质感了!”卫英姿忍不住赞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真的好小巧玲珑啊!”邵美淇(May)眼睛发亮:“感觉放女士手袋里都完全没问题,不像大哥大,跟块砖头似的,只能拎着!”
“是啊是啊,翻盖设计好酷!”钱雅丽附和道:“用的时候翻开,不用的时候合上保护键盘,又方便又安全!”
梁小柔比较务实,指着旁边的价格栏,咋舌道:
“可是……要1000美金啊!按现在汇率算都快8000港币了!
这价钱,够我大半年的薪水了!也太贵了吧!”
这个价格,对于她们这些月薪不过两三千港币的年轻女警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只能过过眼瘾。
“非常诱人,但只能看看……”邵美淇无奈地摊手。
陈小生、徐飞、杨家聪、周家荣几个男组员也好奇地凑过来打量。
“啧啧,这玩意儿,拿出去绝对拉风!”陈小生拿起银灰色的那部掂量着:“比揣块砖头强太多了!就是这价格……啧啧,马sir,你是真舍得啊!”
马孝贤家境殷实,笑着摆摆手:“方便嘛,值了。陈sir,您挑哪个?”
陈正东拿起黑色的那部,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翻盖的机械结构顺畅利落,“咔哒”一声轻响,手感极佳。
他满意地点点头:“就黑色吧,耐脏,低调点好。孝贤,谢了。账号给我,回头把钱转你。”
8000港币虽然不便宜,但对陈正东来说,还是负担得起得。
“小事,陈sir喜欢就好。”马孝贤笑着记下陈正东递来的账号条。
陈正东拿着新手机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外面立刻传来组员们围着马孝贤和他那部银灰色手机更加热烈的观摩议论声:
“快,开机看看!”
“屏幕亮了吗?显示效果怎么样?”
“按键手感如何?比大哥大好按吧?”
“听说通话质量特别好……”
“唉,等我攒够钱,也得搞一部……”
充满了对新事物的好奇和兴奋。
陈正东把玩着新手机,盘算着下午抽空去通讯行办张电话卡。
就在他整理文件准备处理上午公务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
陈正东抓起话筒,道:“X小组,陈正东。”
电话那头传来邝梓健警司凝重而急促的声音:
“正东!立刻带人出现场!我们辖区仙宫楼茶餐厅,就在刚才早餐时段发生枪击命案!
一名女性死者,身份确认是李兆天大法官的妻子,陈佩芝大律师!
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行凶后逃离!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你们X小组马上过去接手,封锁现场,搜集证据!
重案组其他小组会配合支援!”
重案组总指挥邝sir亲自通知,足见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仙宫楼?枪杀?女大律师?李法官妻子?”
这几个关键词进入陈正东脑海,瞬间触发了他上一世看过的港片记忆!
奢华的茶餐厅仙宫楼、公然枪杀上流社会名人……这场景,与陈正东前世看过的电影《狗咬狗》的开场何其相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真是那个杀手……陈正东的心瞬间绷紧。
“明白!邝sir!X小组立刻出发!”
陈正东声音沉稳,但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
他放下电话,猛地推开办公室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响彻办公区:
“所有人!紧急任务!朱华标、米安定、何文展、梁小柔、卫英姿,跟我走!其他人待命,随时支援!装备!”
刚才还沉浸在手机新奇感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转为肃杀。
被点名的几人反应极快,立刻冲向装备柜,迅速穿戴防弹背心,检查配枪弹匣。
陈小生等人也立刻进入待命状态。
警笛嘶鸣,两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西九龙繁华地段的仙宫楼茶餐厅。
往日里衣香鬓影、食客盈门的高档场所,此刻已被先期赶到的巡警用警戒线层层封锁。
门口聚集着惊恐未散的食客和闻讯而来的记者,闪光灯不断亮起。
陈正东带着组员挤开人群,亮出证件进入现场。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早茶点心的香气,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死者陈佩芝大律师,倒在靠近玻璃幕墙的包厢餐桌上。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此刻这一切都被她额头上那个狰狞的弹孔和喷洒在昂贵地毯及座椅上的大片暗红所覆盖。
女人的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手里紧紧抓着一支高档口红。
一枚子弹壳,滚落在她的高跟鞋边。
“封锁所有出入口!保护现场!
米安定、卫英姿,拍照、固定痕迹、搜索所有可疑物!
何文展,带人给所有在场的目击者做初步登记,分开问询,一个都不能漏!
梁小柔,配合鉴证科!”陈正东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现场。
“YesSir!”
组员们立刻分头行动,训练有素。
陈正东快步走向餐厅经理,对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监控呢?我要看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陈正东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有…有监控,在…在后面办公室…”经理声音发颤地领着陈正东和朱华标来到监控室。
调出案发时间段的录像。
画面是黑白的,分辨率很低,颗粒感很重。
可以看到一个穿着脏破衣服的身影低着头快步走向陈佩芝的包厢,动作快到模糊。
在接近目标的瞬间,镜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剧烈晃动,只能看到那人抬手的一个残影,紧接着就是目标倒下和周围人群炸开的混乱画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凶手的脸始终被刻意地避开或者处于监控死角,只能勉强看出是个身形偏瘦削的男性。
“妈的!拍了个寂寞!”朱华标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
陈正东眉头紧锁。
这手法,这刻意规避监控的意识……更像了!
他转身回到餐厅大堂,目光扫过几个惊魂未定的侍应生和躲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厨师。
他们接触到陈正东冰冷审视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躲闪,低着头。
“各位,”
陈正东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道:“我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陈正东。刚才发生在这里的,是一起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死者是李兆天大法官的夫人,陈佩芝大律师!警方需要你们的协助,找出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知道你们可能害怕,可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
陈正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道:“根据香港法例,任何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向警方隐瞒或提供虚假的、关于严重罪行的信息,即属妨碍司法公正!
最高可判处X年监禁!而且,凶手就在外面,他今天能杀陈大律师,明天就可能因为你们看到了他而回来灭口!
你们是想坐牢,还是想自己和家人时刻活在危险中?”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几个服务员和厨师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终于,一个年轻的侍应生承受不住压力,带着哭腔小声说:
“我……我好像看到一点点,那个人……他低着头,头发黄黄的,很乱,像杂草……衣服很旧,很脏,像个……像个流浪的……”
旁边的厨师也哆哆嗦嗦地补充:
“对对对,瘦瘦的,动作很快……像……像只野狗,他进来的时候,撞了我一下,力气很大。他的眼神好吓人,冷冰冰的……”
另一名服务生也是声音颤抖道:“那人,还很能吃……”
“黄毛、乱发、破旧衣服、身形瘦削、动作迅捷、眼神冰冷、很能吃……”
陈正东在心中将这几个特征迅速拼凑,再结合那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杀人手法,以及刻意避开监控的狡猾……
阿鹏!
这个名字就像冰冷的烙印,清晰地出现在陈正东的脑海内。
他已经确定,杀手就是这个家伙。
只是,破案的人,换成了他陈正东和X小组。
阿鹏来自柬埔寨,在柬埔寨当时因为经济条件太差,有很多被弃养的儿童。
他们大多会被卖给地下拳场,这些经常靠吃垃圾填饱肚子长大的孩子,在打拳时可以毫不犹豫结束对手生命。
即便这些孩子长大后,大多通过暗杀、打黑拳来获得微薄的收入生活。
阿鹏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收到指令,前来香港杀一个人。
阿鹏要杀的目标人物,就是仙宫楼的食客李大法官夫人陈大律师……
这个冷酷杀手,最后让负责此案的重案组一个小组,除一名叫阿伟的警员外,其他人,包括组长在内全部死亡。
妥妥地凶残冷血顶级杀手。
“朱华标!”
陈正东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通知总部!通知所有交通要道设卡!
疑犯极度危险!高度致命!
重复,极度危险!高度致命!
其特征:亚裔男性,约20岁上下,身形瘦削,身高约1米7左右,头发染成黄色,杂乱如草,衣着破旧肮脏,眼神冰冷麻木,可能有严重暴力倾向及反社会人格!
此人极度危险,遭遇时务必高度警戒,必要时可当场击毙!”
他几乎是将电影中对阿鹏的描述复述了出来。
“Yes Sir!”朱华标被陈正东语气中的凝重感染,心头一凛,立刻冲向通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