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煞气,以雷霆万钧之势,自破开的洞口狂猛坠落。
速度极快。
朱菲的匕首距离保安的手臂只剩下不到一寸,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对方皮肤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但,朱菲永远也无法将这一寸距离缩短为零。
只见一条充满力量的手臂,在她砍刀即将砍中安保手臂前的最后一瞬,精准无比地从她身后勒住了她的脖颈。
那力量大得恐怖,像是液压钳。
“呃——!”朱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巨大的窒息感和颈椎即将被勒断的剧痛让她眼前猛地一黑。
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气音,朱菲砍向保安的砍刀,也因为脖颈被制、身体受控而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和准头,无力地垂落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勒住朱菲脖子的手臂猛地向上发力。
朱菲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从地面提了起来!双脚悬空,徒劳地乱蹬。
她感觉自己脆弱的颈椎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招叫‘绞首丝’!”李杰的声音里,翻腾着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恨意,“现在送给你!”
他对杀死自己妻儿的医生团伙劫匪,恨之入骨,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话音未落,李杰空着的右手猛地抬起。
手中握着的并非匕首,而是一支造型粗犷、闪烁着幽蓝电弧的泰瑟电击枪。
李杰松开朱菲,与之拉开距离的瞬间,
泰瑟电击枪枪头顶端两根尖锐探针,在朱菲因极度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中,死神獠牙般带着刺耳的“噼啪”电流爆裂声,狠狠刺进她后腰脊椎第三节(L3)与第四节(L4)椎骨之间的缝隙。
李杰动作精准得就像做外科手术。
滋啦——!!!!
猛烈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朱菲的身体,她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身体猛地向上反弓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剧烈的、无法形容的麻痹和灼痛感,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神经信号。
朱菲想尖叫,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抽气声。
她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瘆人的眼白,口水混合着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
高压电流持续冲击着她的脊椎神经……
李杰清晰地察觉到,这具刚刚还充满致命力量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蛇,瞬间变得瘫软如泥。
除了无意识的、触电般的剧烈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意识的动作。
朱菲那双曾经妩媚、此刻却只剩下无边恐惧和空洞的眼睛,呆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瞳孔已经完全散开。
她腰部以下,彻底失去知觉,只剩下电流过后的麻木和剧痛残留的幻象——下半辈子,注定只能与轮椅和导管为伴。
李杰看也没看地上那堆毫无生气的“烂肉”。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扫过整个监控室。
那个年轻的保安瘫在椅子上,已经吓傻,裤裆湿了一片,呆呆地看着李杰。
“锁门,待着别动!”李杰对着保安低吼一声。
继而,他猛地冲向监控室另一侧通往消防楼梯的紧急通道门,目标——76楼,医生!
时间:19点35分。
停车场第一声枪响,通过藏在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传入医生耳中。
医生脸上的优雅微笑瞬间僵住,他端着香槟杯的右手微颤,几滴金色香槟洒落在他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上,留下几点深色印记。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震得他耳朵生疼。
医生猛地侧头,耳朵微微耸动。
他眼中那伪装出的闲适瞬间消失,变得极度警觉和阴鸷!
“他妈的,这么大动静,兔子、丧邦他们怎么搞的!”医生在心底暗骂。
按照原计划,丧邦和兔子带领团伙突然杀入停车场,控制停车场和,根本不可能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他们遇到了强烈的抵抗……
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
医生瞬间得出了结论!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后脑勺!
医生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手中的香槟杯都来不及放下,身体已经像受惊的毒蛇,猛地向后方人群最稀疏的安全通道出口方向窜去。
动作迅捷得与他刚才的优雅判若两人。
“医生!”
一道低喝在医生身后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医生冲来。
正是陈小生。
他眼眸锐利如刀,左手如鹰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抓向医生的右肩。
陈小生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医生眼中凶光爆闪!
在陈小生扑至身前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猛地一旋,同时,左手毒蛇吐信般从西装袖口里闪电般探出。
医生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薄如柳叶、寒光四射的淬毒匕首,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精准地抹向陈小生抓来的手腕。
动作狠毒老辣!
陈小生瞳孔一缩,抓出的手腕猛地变爪为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险之又险地用坚硬的臂骨外侧格开这致命的一抹。
他的右手,已经铁钳般扣向医生持刀的左腕。
“拦住他!”
医生对着陈小生身后混乱的人群嘶吼一声,身体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后急退,同时一脚狠狠踹向旁边一个惊呆了的、端着香槟塔的侍应生!
哗啦——!
巨大的水晶香槟塔被踹翻!
晶莹的酒杯瀑布般倾泻而下,碎裂声、酒液泼洒声、人群惊恐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酒液和玻璃碎片飞溅,在陈小生和医生之间筑起了一道混乱的“屏障”!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医生毫不犹豫,猛地撞开安全通道沉重的防火门,身影鬼魅般消失在门后黑暗的楼梯间里!
“追!”陈小生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撞开挡路的惊惶宾客,紧随其后冲入楼梯间。
杨家聪和赶来的徐飞也如同两道疾风,瞬间摆脱混乱的人群,紧跟着冲了进去。
三人呈品字形,在光线昏暗、回响着沉重脚步声的消防楼梯间内,就像三头锁定猎物的猎豹,向着下方疯狂逃窜的医生紧追而去!
医生在楼梯间内左冲右突,利用转角试图摆脱追捕,他甩掉碍事的西装外套,动作敏捷得惊人!
“站住!你跑不了!”陈小生在后方厉声喝道。
“做梦!”医生头也不回地咆哮。
他突然在楼梯转角处猛地停下,身体半旋,右手伸向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手枪。
“小心!”冲在最前面的陈小生瞳孔骤缩,猛地侧身扑向旁边的墙壁。
就在这瞬间。
杨家聪爆发了。
他根本不给医生拔枪的机会。
在医生身体旋转、重心转换的刹那,杨家聪借着下冲势头,右腿凶狠无比地轰在医生右腿外侧的髌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内响起。
“呃啊——!”医生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整条右腿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髌骨被撞碎,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医生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惨叫着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楼梯上。
医生手里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叮叮当当”滚下楼梯。
徐飞和陈小生也同时扑上。
徐飞一把死死踩住医生,试图去摸腰间手枪的右手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碾。
“啊——!”医生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骨,也发出碎裂声。
陈小生则用膝盖死死顶住医生后腰,反剪他的双臂,用高强度手铐将他双手死死铐在背后!
“谁……到底是谁?!”
医生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因为剧痛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鲜血和口水混合着,从医生嘴角流出:“是谁布的这个局?!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不可能!不可能被看穿!”
医生不甘的咆哮在楼梯间里回荡,充满难以置信的狂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
晚上九点整,君度酒店76层沙皇珠宝展的闭幕钟声,带着一种优雅的余韵,在奢华的大厅里敲响。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映照着名流们脸上满足而微醺的笑容。
三件稀世珍宝在防弹罩内安然无恙,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虽然,之前展会出现了追捕“医生”小插曲,但是,并未影响沙皇珠宝展会的继续。
衣香鬓影间,宾客们互相道别,交换着名片和今晚的见闻,空气里残留着香槟的芬芳和昂贵的香水味。
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完美的、值得回味的社交之夜。
至于楼下曾经发生过什么,那厚重的地毯和隔音良好的墙壁、玻璃,将一切血腥与硝烟彻底隔绝。
电梯门无声滑开,宾客们谈笑着步入宽敞明亮的直达大堂的电梯轿厢。
光滑如镜的金属壁,映出他们轻松愉悦的面容。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飞快跳动。
当电梯门再次滑开,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清新宜人的香氛,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刺鼻的硝烟、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橡胶燃烧后的焦糊恶臭、还有消毒水那冰冷而强势的味道,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
谈笑声戛然而止。
笑容僵硬在每一位宾客的脸上,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和迅速蔓延的恐惧取代。
名流宾客们如同被集体扼住喉咙,目瞪口呆地透过巨大的玻璃,看到侧后方停车场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就像丑陋的泼墨画,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反射着警灯刺目的光芒。
弹壳,黄澄澄的铜质弹壳,密密麻麻地散落在血泊周围,在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下泛着冰冷光泽。
多处爆炸和燃烧留下的焦黑痕迹,像丑陋的伤疤烙在地面上。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硝烟和血腥味,透过门户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几名神情肃穆、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警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黑色的、拉链紧闭的沉重尸袋,抬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
那袋子沉甸甸的,形状隐约勾勒出一个人体轮廓。
旁边,还有另外几具同样裹在黑色塑胶里的躯体,无声地排列着,等待着被运走。
几名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正围在担架旁,给两名浑身是血、痛苦呻吟着的重伤匪徒做紧急处理,他们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钢制镣铐锁在担架边缘。
穿着深蓝色PTU制服和黑色作战服的警员们,神情冷峻,他们手持长柄刷和高压水枪,正沉默地冲刷地面上那些刺目血痕,水流混合着血污,变成肮脏的粉红色溪流,蜿蜒着流向排水口。
沉重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短促的指令声、冲刷地面的水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刚从“云端”坠入“地狱”的名流们,瞬间脸色煞白,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女士们的晚礼服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她们紧紧抓住身边男伴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珠宝光芒和社交愉悦中的世界,瞬间被眼前这幅血腥恐怖的景象击得粉碎。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