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标大步走到陈正东面前,他脸上尤带着激战后的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朱华标什么也没说,只是无比郑重地向陈正东敬礼!
那眼神中,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对长官神乎其技能力的彻底折服!
邵美淇(May)看着陈正东平静的脸庞,又看看教授眉心的弹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杀神!
杨家聪和何文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跟陈sir比起来,他们刚才在机场的火力压制,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徐飞和陈小生、梁小柔等人也驱车赶到。
徐飞拿着他那视若珍宝的高倍观测镜,目睹现场激烈状况后,他推了推眼镜,一向冷静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四百米爆头小鸟,千钧一发狙杀投弹手,公路上硬抗手雷,最后撞翻目标一枪毙敌……这种战绩,已经超出了他对“枪法”和“能力”的认知范畴。
陈小生则默默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尼康相机(虽然镜头盖一直没打开),对着现场和陈正东的身影,“咔嚓”一声按下了并不存在的快门,低声道:“历史性的画面,可惜不能公开。”
梁小柔则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检查教授的尸体和遗物,但她的眼角余光,始终无法离开那个站在残骸旁、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与此同时,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指挥室。
当陈正东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教授已击毙,行动结束”,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回时,整个指挥室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沉寂。
下一秒!
“好!!!”
邝梓健警司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紧握双拳用力地挥舞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几天的巨大压力,全部宣泄出来!
邝梓健重重地、反复地拍打着指挥台,震得上面的文件和水杯都跳动起来。
“漂亮!干得漂亮!陈正东!好样的!X小组!好样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眼中甚至闪烁着一点晶莹。
成了!真的成了!
十三个人,硬撼国际悍匪团伙,从机场狙击到公路追击,最终将首恶教授和小鸟悉数击毙!
这份泼天的功劳和巨大的风险,是他邝梓健顶着总区里无数的质疑和压力,力排众议,一肩担下批复的方案!
此刻,面对巨大的成功带来的狂喜、成就和如释重负感,几乎让他虚脱。
李国强(李sir)同样激动地用力鼓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邝sir,您这次力挺陈正东,真是慧眼识珠!”
杨智龙虽然性格沉稳,此刻也是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震撼和敬佩。
整个指挥室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和掌声淹没,所有人都沉浸在行动成功的巨大喜悦和震撼之中。
只有少数人例外,其中最不愿听到这个喜讯的是——关悦诚(关sir)。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十三个人!硬碰硬!
居然真的把教授和小鸟全干掉了?!
关悦诚精心准备的冷嘲热讽,他暗中期待的功败垂成,他幻想着陈正东因此跌落尘埃的画面……
此刻,全都成了最恶毒的讽刺,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巨大的失落、嫉妒和难以言喻的愤怒,让关悦诚难受不已,都险些要喷出一口老血!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让别人看到其眼中无法掩饰的怨毒和扭曲……
邝梓健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关悦诚的异样。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激动的心情,立刻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给上级西九龙刑事部主管汇报。
简单汇报完后,邝梓健又拨通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熟悉号码。
“喂?黄sir!我邝梓健!”
邝梓健的声音依旧带着兴奋的颤抖,但语气充满敬意:“‘猎隼行动’圆满成功!教授、小鸟及其主要党羽全部击毙!我方……我方无人殉职!重复,无人殉职!”
电话那头,西九龙PTU(机动部队)指挥官黄炳耀警司标志性、中气十足的笑声立刻穿透了话筒,震得邝梓健耳朵嗡嗡响:
“哈哈哈哈!好!好!好!
我就知道东仔这小子行!值得信!哈哈哈哈!
邝sir,你这次顶住压力用他,做得对!做得太对了!
西九龙PTU出来的兵,没给我丢脸吧?”
黄炳耀语气充满自豪和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陈正东的成功就是他最大的勋章。
“何止没丢脸!简直是立下泼天大功啊!黄sir,您带出来的兵,是这个!”
邝梓健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尽管对方看不见。
“哈哈哈!好了,替我恭喜东仔!”黄炳耀爽朗地笑着挂了电话。
当天深夜,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大楼灯火通明。
经历了激烈战斗和长途奔袭的陈正东,带着他同样疲惫却士气高昂的X特别行动小组十二名成员,回到了总部。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作战服上也沾染着硝烟、尘土甚至血迹,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腰杆挺得笔直,行走间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锐气。
沿途遇到的警员,无不投来敬畏和钦佩的目光。
陈正东刚安排完小组解散休整,就被邝梓健的秘书请到了警司办公室。
办公室内,邝梓健亲自给陈正东倒了一杯热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欣慰:“坐,陈sir!这次行动,干得漂亮!无可挑剔的漂亮!”
他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十三个人,对上教授和小鸟那伙亡命徒,打出这样的战绩,扬我警威!给西九龙,给整个香港警队长了脸!压力没白顶!”
陈正东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接过茶,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后的狂喜,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Thank you sir!职责所在。也多亏邝sir信任,兄弟们拼命。”
“好!不骄不躁!”
邝梓健更加满意,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这份功劳,谁也抹杀不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嘉奖?还是特别津贴?还是……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你尽管提!”
邝梓健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想好好犒赏这位立下大功的爱将。
陈正东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看向邝梓健:“Sir。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你说!”邝梓健来了兴趣,很好奇陈正东会提什么。
“把朱华标调回来。”
陈正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正式调回西九龙重案组,加入我的X特别行动小组。”
邝梓健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陈正东第一个提出的,竟然不是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是为一个手下争取调职。
这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陈正东护犊子、重视团队的性格,他早有耳闻。
朱华标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尤其是机场舱门口那悍不畏死的堵截和精准的霰弹枪反击,也证明了他的价值。
“朱华标……”邝梓健沉吟了一下,调职手续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只是没想到陈正东如此直接。
不过,他知道对于陈正东这样的指挥官来说,一个能完全信任、能力匹配、可以生死相托的得力干将,比任何个人奖励都重要。
“好!”邝梓健一拍桌子,爽快答应,“这件事,我亲自办!朱华标的调令,明天就下!让他正式归队,编入你的X组!”
“Thank you sir!”陈正东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他的目的达到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就这一个要求?你自己呢?”邝梓健追问道,觉得陈正东太“亏”了。
陈正东放下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职责所在,Sir。其他的,按规矩办就好。”
仿佛那些足以让人眼红的嘉奖,对他而言只是例行公事。
邝梓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下属,心中感慨万千。
不居功,不贪赏,只专注于任务和团队,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陈正东想到,自己还没有去领取香港六合彩二等奖奖金,以及给叔叔婶婶买私宅,报答他们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
亲儿子阿龙只是初中毕业,他这个侄子却被供养到大学本科毕业,还考取了督察。
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陈正东也要替原主还。
他便决定趁着“教授案”了结空隙,请几天假把这件事办了,与阿萍父母约定的期限,也快到了。
否则忙碌起来,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正东永远忘不了,那日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阿萍父母咄咄逼人地提到,只有叔叔婶婶一家拥有全款私宅时,才准许阿萍和阿龙交往,否则就要棒打鸳鸯:
叔叔羞愤、无地自容地低下的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婶婶无助的哭泣,恨自己没有用;
小儿麻痹症阿龙的憋屈,紧握的拳头与眼里的泪水;
阿萍对阿龙纯真而炽烈的情感……
陈正东深吸口气:“邝sir,我想请三天假,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
“好!你先回去休息三天。报告和后续的嘉奖程序,我会亲自跟进!”邝梓健挥了挥手。
“Yes sir!”陈正东再次敬礼,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长,带着硝烟散尽的平静与强大。
陈正东脑海中,却依旧闪现着阿萍父母为了女儿而强势逼人的举止言行,叔叔婶婶屈辱地低下头颅、哭泣的场景,还有阿龙憋屈却无助的神态……
陈正东虽然气愤阿萍父母的强势,但是,如果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他们也没有错。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普通人想要有尊严、体面的活着,一套房子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这对普通人来说,又是最难以办成的一件事。
陈正东深有感触……
嗡——
在陈正东思绪万千之刻,忽然间,他面前凝化出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来,一行行光字也在不断的闪现。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侦破“教授劫囚案”,击毙全部匪徒,而全组队员无一重伤、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