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理报》的记者兴奋得手心冒汗,以为院士发现了漏洞。
十分钟后。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验证通过,逻辑自洽,冗余度0%。】
彼得罗夫斯基停下动作,转过身,那双锐利的老眼扫过台下的媒体,最后定格在韩栋身上。
“这不是后门。”老院士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是基于椭圆曲线加密算法的心跳校验包。而且……”
老院士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丝狂热。
“而且这套加密算法的效率,比美国人的RSA还要高出30%,这简直是跨时代的发明!”
哗!
现场炸了。
不懂技术的记者们虽然没听懂什么是椭圆曲线,但听懂了比美国人强和跨时代。
“不可能!”《真理报》的记者急了,大声喊道。
“那怎么解释那个半夜发送的数据流量?我们的专家说那就是在传数据!”
韩栋看向那个记者,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你说那个?”韩栋走到一台正在运行的样机前,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麻烦你去查查西门子S-400的手册。
那是系统在低温环境下自动校准时钟产生的脉冲信号,如果不校准,列车就会因为时间不同步而追尾。”
“你们所谓的专家,连这都不知道?”
韩栋转过身,面对着摄像机镜头。
“既然说到了专家,我也给各位看个东西。”
大屏幕上的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有些模糊,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认出那个正在和《真理报》副主编卡尔波夫吃饭的人,西门子俄罗斯区的一位公关经理。
两人推杯换盏,最后那个厚厚的信封被推过桌面的动作,清晰无比。
雪茄吧里,赫尔曼手里的雪茄断了。
“混蛋!”赫尔曼猛地站起来。
“这就是你找的人?被人拍了都不知道?”
保罗吓得哆嗦:
“这……这不可能啊!那家餐厅是会员制的……”
电视里,韩栋的声音继续传来。
“商业竞争,我可以理解。
但在技术上泼脏水,还试图愚弄公众和科学界,这就有点下作了。”
韩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刚才彼得罗夫斯基和其他四位顶级专家联名签署的《技术安全审查报告》。
“这是一份由俄罗斯最顶尖大脑背书的体检单。
上面写得很清楚,启航系统不仅没有后门,其安全性甚至达到了军用级别。”
韩栋把文件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西门子如果觉得不服,随时欢迎拿着你们的代码上来,咱们当场跑个分。”
挑衅。
但没人敢接这个茬。
西门子的代码怎么敢公开?那一堆补丁摞补丁的屎山代码,拿出来就是个笑话。
彼得罗夫斯基院士走回讲台中央,抢过麦克风。
“我不管这是谁家的生意。”老头子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手里的报告。
“但在科学面前撒谎,是不可原谅的。
《真理报》的那篇报道,简直是对智商的侮辱!
建议俄罗斯科学院撤销那个所谓匿名专家的所有学术头衔,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这才是绝杀。
来自学术界最高权威的怒火,直接把《真理报》一顿炮轰。
直播信号切断的前一秒,韩栋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全莫斯科的竞争对手都感到后背发凉。
当晚,《真理报》紧急撤稿。
那个副主编卡尔波夫连夜被报社停职,据说还要面临欺诈起诉。
因为他编造的那个专家,根本就是他的一位远房表弟,一个修电脑的。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地方铁路局,电话直接打到了尤里的办公室。
他们不关心政治,他们只听懂了彼得罗夫斯基的那句话。
“比美国人还强。”
在俄罗斯,这就够了。
……
国家饭店,套房内。
尤里开了一瓶最好的伏特加,兴奋得满脸通红。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尤里举着杯子。
“你是没听到科尔涅夫那个老家伙,刚才给我打电话时的语气,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劲儿夸你有魄力。”
维克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擦拭他那把马卡洛夫。
“别高兴得太早。”老特工头也不抬。
“赫尔曼这次脸丢大了。
这人我知道,他在明面上输得越惨,在暗地里就会越疯。”
“他还敢怎么样?”梁晋生正忙着接国内的贺电,随口问道。
“现在全俄罗斯都知道启航是清白的,他还能翻天?”
韩栋站在窗前,看着莫斯科璀璨的夜景。
赫尔曼这种人,是典型的老牌殖民主义心态。
在他们眼里,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当规则对他们不利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掀翻桌子。
“维克多说得对。”韩栋转过身。
“这一仗赢了面子,但赫尔曼的基本盘还在。
那些被他买通的寡头,还有他在能源部的关系,依然是我们要面对的雷。”
“西门子既然敢把那批有问题的S-400卖给俄铁,说明他们急于回笼资金。
赫尔曼这么疯狂地阻击我们,甚至不惜动用媒体造谣,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窟窿要堵。”
“你是说……”尤里放下了酒杯。
“查查西门子总部的财务状况。”韩栋看向维克多。
“特别是他们在东欧的投资项目,我怀疑赫尔曼不仅是在抢订单,他是在救命。”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服务员,敲门的节奏很急促。
维克多瞬间把枪藏进靠垫下,给尤里使了个眼色。
尤里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下,然后把门打开。
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满身风雪。
他进来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典型的斯拉夫面孔,但眼神却异常惊恐。
“谁是韩先生?”年轻人喘着粗气问。
“我是。”韩栋走过来。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信封,递给韩栋。
“我是彼得罗夫斯基院士的学生。
老师让我把这个给您,他说在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动你们留在服务器上的数据日志。”
韩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字条,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有人在尝试物理删除雅库茨克基地的所有备份数据,小心火灾。】
物理删除。
小心火灾。
“操!”尤里骂了一句,抓起电话就要打给雅库茨克。
“这帮畜生要烧基地!”
“别打。”
韩栋按住了尤里的手,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一样冷冽。
韩栋把字条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玩火者,必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