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万力机电市场旁的大型特种气体分离厂门外，停着十几辆泰山重型卡车。
司机们蹲在路边抽烟，看着厂门紧闭。
刘大柱坐在自己那辆泰山轻卡的驾驶室里，他没有熄火，车辆处于怠速状态，仪表盘上的盘古货运终端屏幕亮着。
两分钟前，他接到了系统的定向派单：
前往该特种气体分离厂，装载四十瓶高纯度氩气和六十瓶电子级硅烷气体，目的地是苏城芯片工厂，运费八千五百元。
附加要求是全程限速八十公里，禁止紧急制动。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气体厂的装车调度员拿着一台扫码设备爬上来。
“泰山轻卡的单子？”
调度员看了一眼终端屏幕，用设备扫了一下刘大柱手机展示的提货条形码。
“对。”刘大柱点头。
“把车开进二号装卸区，外头那些合资车接不了这种单，厂里的供气管道现在由北边的盘古系统直连控制。
芯片厂要的高纯气，只有你们启航网关认证的车才能拉出厂。”
调度员指着大门方向。
识别栏杆抬起，刘大柱踩下油门，泰山轻卡平稳起步，绕过门口排队的卡车，驶入厂区。
一百个高压钢瓶被专用叉车装入车厢。
工人用特种尼龙绑带，将钢瓶固定在车厢底部的预设卡槽里。
“单子我签收了，硅烷是易燃易爆气体，氩气是惰性保护气，都是芯片刻蚀洗槽的耗材。”
调度员把货单递给刘大柱。
“你们启航这段时间疯了，全国的电子级气体都在往苏城和燕京运，路上小心点，底盘太颠会引起瓶阀松动。”
“放心。”刘大柱接过货单。
他下车绕着车厢检查了一圈绑带的松紧度，确认无误后坐回驾驶室。
挂入一挡，松开离合。
泰山轻卡驶出厂区，汇入夜间的107国道。
车载终端屏幕自动切换为导航和车辆状态监控界面。
【当前载重：3.8吨。胎压正常，悬挂应力正常，盘古路径规划已启动，预计行驶里程1240公里，预计耗时18小时。】
刘大柱握着方向盘。车速提至六十公里每小时。
行驶出一百公里后，前方路段进入赣省交界处的山区国道。
路面沥青剥落，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普通货车在这里只能以二十公里的时速龟速爬行，车厢还会发出剧烈的颠簸声。
刘大柱准备踩下刹车减速。
终端屏幕突然闪烁一行提示：【检测到前方连续颠簸路段，盘古系统已接管底盘主动减震策略。】
发动机舱内传出轻微的压电阀门闭合声。
泰山轻卡的QA-1特种钢一体冲压车架发挥了作用，盘古系统根据底盘传感器传回的震动频率，在0.01秒内计算出最佳的车速和发动机输出扭矩。
压电陶瓷喷射器自动调整了喷油量，四个车轮的动力输出被精准分配，刘大柱感觉到方向盘变得略微沉重。
车辆以四十五公里的时速碾过坑洼路面。
底盘悬挂传来几声干脆的闷响，车架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车厢内的高压气瓶，没有发生任何互相碰撞的声音。
“真稳。”刘大柱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种路况下，如果开的是以前那辆日系五十铃，现在的减震钢板绝对要发出一路刺耳的摩擦声。
深夜两点，收费站口。
一列长达十辆车的泰山轻卡车队在排队缴费，刘大柱的车排在第四位。
前方的第一辆车厢里，装载的是从珠三角调运的超纯水反渗透膜组件，第二辆车装载的是特种化学抛光液。
收费员是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核对车型。
“你们这批灰壳子卡车今晚怎么这么多？这已经是过去三个小时里第五批过站的泰山车队了。”
收费员拿过刘大柱的通行卡。
“赶工期。”刘大柱递过去十五块钱过路费。
栏杆抬起，车队再次上路，汇入夜色。
他们并不知道彼此拉的是什么具体设备，但所有司机都清楚一点，他们的终点相同。
所有的路线规划，都由车载屏幕上的那个绿色图标统一调配。
燕京中关村，启航大厦超算中心。
韩栋站在占据整面墙壁的电子监控屏幕前。
大屏幕被划分为左右两个区域。
左侧是华夏交通路网的热力图。
此时图上布满了发光的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沿海省份高度密集，随后顺着国道、高速路网，形成几条清晰的绿色洪流，源源不断地向苏城、燕京大兴、以及滨江三个坐标点汇聚。
袁珊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表站在韩栋身侧。
“韩总，全国物流网络的物资调配已经进入最高优先级。”袁珊翻开报表第一页。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盘古系统自动拦截并延迟了三万四千个普通民用货运订单。
将十五万台次的泰山轻卡运力，全部倾斜至半导体供应链的物资转运上。”
“具体物资到货率。”韩栋看着屏幕上的绿点。
“高纯度溅射靶材，五十吨，已全部分发至三厂仓库。
光刻胶及显影液预留库存，可满足两百万片晶圆消耗。
华星电子厂总装的光刻对准设备、刻蚀机、离子注入机，合计一百二十四台，已在运输途中或完成交付。
各地的防静电建筑材料及水冷空调机组，已经完全满足厂房扩建的施工进度。”
袁珊报出一连串精确到个位数的物资清单。
韩栋微微点头。
没有庞大且由算力绝对控制的物流底座，那些设备和材料就会被卡在半路上，七十二天的死线根本无从谈起。
右侧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三座芯片厂的内部产线进度条。
陆佳杰坐在操作台前，将最新的设备联网数据拉取出来。
“韩总，三厂扩建的硬件安装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陆佳杰汇报道。
“苏城工厂新增四条线，累计达到十二条量产线，沈志远刚才上传了首批四台天工设备的扭矩校验包，精度合格，可以直接投产。”
“燕京大兴基地，陈建业接收了旧厂房改造区。
工程兵部队的基建速度远超预期，四条新产线的框架已经搭完，预计后天开始设备进场，大兴基地总计八条高规格兼容线。”
“滨江园区，林正阳完成了两台0.25微米实验设备的参数覆写。
剩余六条产线的真空管道焊接完成度百分之八十，滨江总计八条量产线。”
陆佳杰敲下回车键，屏幕正中弹出一个巨大的汇总数字。
【当前全国核心制程产线总数：2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