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生非常清楚，能拿到科工局认定函的企业，背景深不见底。
他如果再推诿，就是觉悟不高。
李怀生转头看向李建军。
“老李，马上通知测绘队，明天一早进戈壁滩划线，把风电场南边那八百亩荒地，全部划给启航。”
李建军激动地点头。
他转身冲着角落里那几个工人喊道：
“去，把库房里的好茶拿出来！给韩总泡上！咱们风电场有救了！大家下个月都能拿到全额工资！”
工人们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拿茶叶和暖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半小时后。
李怀生代表酒泉市能源局，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下名字，并盖上公章。
韩栋收起意向书，递给袁珊。
“陈局长，工程车队一周后抵达，我希望到那个时候，进场的道路已经平整完毕。”韩栋站起身。
“韩总放心，市里出动推土机，连夜施工，绝不耽误启航的进度。”李怀生用力握手。
走出平房，戈壁滩的风依然猛烈。
韩栋看着远处那些静止的风机，他知道，几个月后，这些巨大的叶片将永不停歇地转动，把西北的狂风转化为无形的数字洪流，输送向全国。
天枢计划，第二节点，正式落定。
越野车启动，沿着来时的土路返回市区。
车厢内，周立辉看着手里的财务汇总，眉头微皱。
“韩总，攀西和玉门两个节点同时开工，资金消耗极大。
咱们在长三角和珠三角的代工厂利润，已经全部抽调一空。
如果要启动中部的煤电节点，账面上的现金流会有些紧张。”
周立辉汇报财务状况。
启航的扩张速度太快，重资产的基建投入正在快速榨干卖车和代工积累的利润。
韩栋看着窗外的沙丘。
“国内的汽车市场，合资品牌已经开始大规模降价反扑了。”韩栋说道。
“是的。”袁珊翻开随身的简报。
“丰田和大众的合资厂，全系车型下调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售价。
他们正在联合几家大型国有银行，推出零首付购车贷款，试图用金融手段抢夺下沉市场的客户。
同时，他们在媒体上大量投放软文，攻击昆仑轿车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耐久度测试，存在安全隐患。”
外资车企在技术上被盘古系统彻底压制后，开始动用资本和舆论手段。
韩栋收回目光。
“资金不够，就去市场上拿。”韩栋语气平静。
“通知陆佳杰，盘古系统的底层通信协议已经完全转移，安全性得到绝对保障，企业级网关的海外授权，可以解禁了。”
周立辉眼睛一亮。
“韩总，您的意思是，重启东南亚和香江的算力盒子销售？”
“不仅是销售。”韩栋意味深长的说道。
“告诉贺兆基和林宗南，算力盒子免费送，但每一个接入盘古系统的海外终端，每个月必须缴纳五百美元的技术服务费。
不交钱，系统立刻切断热补偿和脉宽控制，让他们的车队和机床重新变成原有的样子。”
周立辉立刻意会。
免费送硬件，按月收软件服务费，这是直接把镰刀伸向了海外资本的脖子。
韩栋继续说道。
“结算货币，只收华夏币，让他们自己去外汇市场兑换，我要用外资的钱，来建华夏的算力中心。”
这种粗暴的收割模式，建立在盘古系统绝对的技术垄断之上。
只要你体验过零误差的加工精度，体验过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油耗，你就再也无法忍受过去那种低效的生产方式。
这是工业领域的成瘾性依赖。
一旦沾染，终身绑定。
两天后。
香江，中环，联合海运总部大厦。
贺兆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刚刚从燕京空运过来的黑色企业级网关终端。
他的对面，坐着三名香江顶级财团的负责人。
新鸿地产的郭天耀，九龙仓的吴光正，以及渣打银行亚太区执行董事理查德。
“贺生，你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黑盒子？”
理查德用带着口音的粤语问道，眼中满是不屑。
贺兆基没有理会理查德的态度，他把终端连接上办公室的电源，屏幕亮起，显示出盘古系统的登录界面。
“各位。”贺兆基指着屏幕。
“过去一个月，我的联合海运车队，在盐田港和葵涌码头的流转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车辆维修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这就是这个黑盒子的功劳。”
郭天耀和吴光正对视一眼，他们早已听闻启航系统的威力，也私下派人去深市打听过，但一直无法拿到企业级的授权。
“韩总那边放开授权了？”郭天耀急切地问。
“放开了。”
贺兆基拿出一份授权协议，放在茶几上。
“不过规矩变了，硬件免费，按月收费，每台终端，每月五百美元等值的华夏币，必须预交一年。”
理查德冷笑一声。
“五百美元一个月？抢钱吗？渣打银行投资的物流公司，有两千台重卡，一年光服务费就要交一千两百万美元？这个内地企业疯了。”
贺兆基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你可以不装。
但如果你不装，郭生的车队装了，同样一趟货，他的成本比你低三成，速度比你快一天。
最多半年，你们渣打在香江的物流份额，就会被郭生全部吃掉。”
理查德脸色一变。
郭天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协议翻看。
“贺生，我名下有四千台工程车和重卡，我全签，明天我就让财务把钱打到启航的对公账户上。”郭天耀果断拍板。
吴光正紧随其后。
“我也签，两千五百台，另外我旗下的精密加工厂，也需要接入盘古的机床控制系统，费用怎么算？”
“机床接入，每月两千美元。”贺兆基报出价格。
理查德坐在原位，脸色铁青。
他看着郭天耀和吴光正，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极其霸道的协议，心里感到一阵恐慌。
他意识到，如果不跟进，渣打投资的实体产业将被彻底边缘化。
“我……我也签。”理查德咬牙说道。
短短一天时间。
通过贺兆基和林宗南的渠道，盘古系统在香江、澳门以及东南亚地区，迅速铺开了八万个企业级终端。
这些原本属于外资车企和机械巨头的利润，被启航通过无形的链路，强行抽血。
一周后。
燕京，启航大厦财务部。
袁珊拿着最新的对账单，快步走进韩栋的办公室。
“韩总，海外账户的资金进来了。”袁珊把对账单放在办公桌上。
“首批八万个终端的一年预缴服务费，折合三十八个亿。
已经全部通过工行专用通道，进入咱们的国内结算账户。”
韩栋拿起对账单看了一眼。
三十八亿现金。
这笔钱足够支撑中部的煤电节点启动，甚至还有富余进行下一代天工机床的研发。
“通知周立辉。”韩栋放下对账单。
“带队去晋省大同，拿下第三个算力中心，条件和攀西一样，直连坑口电站，物理隔离。”
“明白。”袁珊点头。
合资车企的降价潮依然在继续，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丰田和大众的广告。
韩栋根本不在意。
汽车只是盘古系统的物理载体。
当外资还在为几万台车的销量争夺得头破血流时，启航已经完成了对整个亚洲工业底层的算力抽税。
这是不同层面的绝对碾压。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保密红机突然响起。
韩栋转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航天动力研究所钱致远严肃的声音。
“韩栋同志，072工程的第三次全推力点火试车，定在明天上午十点，你切削的那个紫铜喷注器，已经安装到位。
“科工局的领导会亲自到场观摩，你要不要来西北基地看一看？”
韩栋握住听筒。
他知道，这次试车的成败，不仅关系到下一代运载火箭，更关系到启航能否彻底坐稳算力基础设施的位子。
“钱老，我准时到。”韩栋回答。
挂断电话，韩栋看向地图上的大西北。
算力的力量，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点燃最耀眼的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