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元当然明白梁溪说的这些问题，他何尝没想过。
只是很多事，不是光靠想就能有答案的。
感情这道题，从来就不像商业策划案，有明确的数据和逻辑可依。
它充满无法计算的变量，人心的微妙更胜过市场最无常的波动。
“我知道。”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她愿意让我靠近，泰妍那边不用担心，她一直都希望我能把以前的秀妍带回来。”
梁溪看着他紧皱的眉宇，叹了口气，起身从旁边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咖啡，扔给过去一罐。
“行了，大情圣，你的情感历险记稍后再续，现在，跟我说说正事。”
梁溪拉开咖啡罐，喝了一大口，“尹吉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提到了刘花英，怎么回事？”
林在元拿着咖啡抛了抛，简略地将下午在Tara练习室发生的事，以及刘花英的背景，还有自己的处理和考量说了一遍。
梁溪听得眉头直皱，“光州的地头蛇……还是跟那边项目有牵扯的，你这确实捅了个马蜂窝，不过还好没把事做绝，威慑为主，留有余地，对付这种人，这样是对的。”
“真逼到鱼死网破，他们那些地头蛇有太多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防不胜防，又恶心至极。”
梁溪看着林在元，神色认真起来：“那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理？尹吉浩在电话里语气有点凝重，刘孝成那边不是善茬，需要……我去一趟光州吗？”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在那边认识几个做地质调研和民俗文化保护的朋友，圈子虽然不算核心，但能接触到一些本地消息灵通的人，以学术交流或者项目咨询的名义过去，摸一摸刘孝成的底细，看看他除了济州岛项目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牵挂。”
“不用这么麻烦。”林在元起身走向窗边，望着下面人山人海的场景，“刘孝成清楚，他女儿惹的事，和他手里的项目，孰轻孰重，他不是街头混混，他是商人，商人最懂计算成本。”
“成本？”梁溪走到他身侧，皱眉道：“你觉得在他眼里，尊严和脸面，比不上真金白银？”
“如果是别的场合，或许我会多想一点。”林在元转身看了他一眼，淡然的摇了摇头，“但济州岛那个项目，他押上去的身家恐怕不止明面上那些，跟地方官员的利益捆绑，银行的高杠杆，那些人都在等着分蛋糕，这时候，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赌不起。”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咖啡后随意道：“更何况，刘花英只是脸上挨了两下，膝盖青一块，没伤筋动骨，又没落下残疾，这点代价，换我暂时不去给他添堵，换他女儿从此在圈子里彻底消失，我觉得他会算这笔账。”
梁溪沉默了片刻，仍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让俊浩去一趟吧，釜山到光州也不远，这种人面子折了，就算明面上认栽，心里那根刺可不会轻易拔掉，尤其是他那种在地方上横行惯了的老派人物，把脸面看得比命重，你现在是捏住了他的七寸，他不敢动，可一旦那项目稳定下来，或者你这边露出什么破绽，就很难说了。”
林在元动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屋内一时陷入安静。
窗外的体育场，安可的灯光如同星河流转，粉色海洋汹涌澎湃，演唱会正走向最高潮的尾声。
他的面容被窗外变幻的光影勾勒得明暗不定。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还没到那一步，而且……俊浩身份太显眼，上次权宁一的事，虽然做的隐秘，但难保没有纰漏，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别让他来沾这些，还有你也不用理会这些事，你的执照和干净背景，以后还有用处。”
“如果要用人，吉浩也不是只会在Cube喝茶，他以前混地下的时候，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光州那边，总有人看不惯刘孝成吃独食，又正好欠吉浩人情的。”
“行吧。”梁溪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说不出是感慨还是无奈，“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小医生吧。”
“其实也不算小，毕竟一个小时六十万～”林在元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然后走到沙发边，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回头看向已经脸色发黑的梁溪：“放心吧，只要他不是疯子，就不会想着来动我，至于其他方面，我会怕吗？”
梁溪挑了挑眉，耸耸肩也没再坚持。
林在元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轻叹，紧接着向门口走去，“现在…我得想想，一会儿的后台，我该怎么出场了。”
梁溪听着他的话，转头看向外面沸腾的灯海，笑了笑，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祝你好运，林社长，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以心理医生和酒友的双重身份。”
林在元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少来添乱，想看热闹就回医院去当值。”
梁溪黑着脸朝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用完就踹，小林子，账单我会寄到华荣，下次再让我来，记得提前预约，友情价……翻倍！！！”
“哦，小钱～”
“……”
另一边，随着安可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体育场上空消散，随之爆发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粉色灯海沸腾般摇曳，久久不息。
舞台灯光徐徐转暗，九道身影手牵着手，向着四面八方深深鞠躬。
汗水浸湿了额发，九人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金泰妍握着麦克风，一边挥手一边无比真诚的喊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升降台缓缓下降，将她们带离一道道不舍的视线。
一下到舞台下方，刚才在台上还能完美控制的表情管理瞬间瓦解。
“哇啊啊啊！大发！”崔秀英第一个跳起来，和金孝渊击掌，两人兴奋得抱在一起。
权侑莉扶着额头，感叹道：“你们两个真是有精力，我都快累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舞台上就你最疯，跑来跑去你不累谁累。”Sunny笑着用屁股撞了撞她。
权侑莉咧了咧嘴，完全没有精力去打闹，索性低着头跟在前面两人身后。
“忙内啊，我们做到了！首尔场圆满成功！”后面的Tiffany笑眯眯的揽着身边的徐贤，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
徐贤虽然被抱得有点紧，但脸上也挂着明显的笑意：“内，欧尼们都很棒。”
与前面六人不同的是，林允儿那双小鹿眼不停扫射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等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她明显大大松了口气。
等众人迈入后台，一路上恭喜祝贺声不绝于耳，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在工作人员簇拥下鱼贯返回待机室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