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裴珠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只是小声问道：“西卡欧尼真的……不生气？”
“生气吧，不过气的是我做事没分寸。”林在元拿起夹子翻了翻烤盘上的肉，“她分得清事，知道跟你没关系。”
裴珠泫紧捏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郑秀妍知道？知道林在元用“个人商业开发权”把她“绑”在身边？可她非但没发火，反而在安慰自己？
这和她想象中的“正主抓包”完全不一样。
姜涩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凑过来好奇道：“欧尼，西卡前辈说的‘金主’是什么意思啊？林社长是……”
“吃你的肉！”裴珠泫没等她说完就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她嘴里，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姜涩琪鼓着腮帮子嚼着肉，眼睛却还在两人之间打转，显然没打算放弃。
林在元失声低笑，把烤好的牛五花分到裴珠泫碟子里，转而对姜涩琪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帮珠泫解决了点麻烦，她呢，算是……提前给我打工还债。”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金主”的由头，又没戳破那点复杂的牵扯。
裴珠泫抬眼看向他，见他神色坦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用合约把自己套牢，现在却说得像笔公平交易。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份“交易”，她现在说不定还在被室长指着鼻子骂，可能真的连出道的影子都摸不着。
“哦……”姜涩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珠泫欧尼以后也算是林社长公司的人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林在元咽下口中食物，也没否认。
裴珠泫没接话，只是低头吃着牛五花。
炭火的焦香混着酱料的甜，味道和刚才一样，可心里的感觉却变了。
郑秀妍的坦然，林在元的坦诚，甚至姜涩琪的懵懂，都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露台，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在元见她想的入神，连发丝挂在唇角都没反应，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廓，换来她紧绷的瑟缩。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裴珠泫轻“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芝士年糕，金黄的芝士丝拉得长长的。
她看着夕阳照在上面的那抹光，恍惚觉得，或许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先好好练习，好好吃饭，那就够了。
楼下响起吉他声混着歌声飘上来，轻快又明亮。
露台上，烤肉的滋滋声，姜涩琪的笑声，还有林在元偶尔的叮嘱，交织成一片温暖的烟火气。
裴珠泫咬下年糕，甜辣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悄悄抬眼，看见林在元正认真给姜涩琪讲解烤盘上的肉要烤到几分熟，侧脸在暖阳下透着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了。
……
夕阳落下，弘大的街头亮起暖黄的路灯，烤肉店露台上的炭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烤盘里余温未散的油渍。
林在元结了账，带着两人往楼下走。
姜涩琪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脚步轻快地跑在前面，嘴里还哼着刚才街头表演的调子。
裴珠泫跟在林在元身后，手里拿着他刚才递过来的温水杯，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高大的背影：“那个……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林在元身形止住，垂眸看过去正好对上她的眼睛，灯光映在她瞳孔里，看起来像是两颗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笑了笑：“又谢？之前在车上不是谢过了吗？”
“不一样的。”裴珠泫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车上是谢你给我解围……这次是谢谢你请我跟涩琪吃烤肉，还有西卡欧尼那边……”
她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郑秀妍那通电话带来的复杂感受。
“行吧，听起来确实不一样，比之前诚恳一些，哈哈。”这么乖巧的模样，让林在元忍不住抬了抬手，想像刚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至于西卡那边你不用担心，她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我答应的事，也会做到，你好好练习就行，其他的我会处理。”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卫衣传来力道，裴珠泫的肩膀僵了僵，却没躲开。
她抬起头，看了眼他下巴的线条，略显不自然的垂下眸子，“内，知道了。”
“走吧，再呆下去姜涩琪又该调侃你了。”林在元转身往楼梯下走。
裴珠泫抿着嘴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外面，姜涩琪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招手喊道：“这里。”
两人刚靠过去，姜涩琪笑嘻嘻说道：“在元欧巴，可以这样喊你吗？今天非常感谢款待。”
林在元指了指出租车，“你这是？”
“内。”姜涩琪拉开后车门，“我已经打好车了，在元欧巴不是说没多少时间嘛，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嘿嘿。”
林在元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内，我们会的，在元欧巴也注意身体。”姜涩琪弯腰坐进后座，往里面挪了挪屁股。
“那我们走啦，拜拜。”裴珠泫挥挥手，弯下腰上车。
这时，久不露面的金慧珍走了过来，“珠泫，这个给你。”
她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封，递了过来，“上次你跟我说的声乐老师的联系方式，还有些练习资料，你看看有用没。”
裴珠泫愣了愣，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卡片，握着的力度不由紧了紧，“谢谢欧尼。”
“不用，我只是按社长吩咐的做事。”金慧珍连忙摆手，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向林在元。
裴珠泫再次看向身姿挺拔的身影，不等她说话，林在元就轻推了车门把门关上，“别又谢了，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