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膝上的剑。
“我知道。”
他说。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路明非说：
“也许菲娅真的能为他送上安眠，也许那诞下的卢恩确实能解决某些bug。但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总觉得这不像是完美结局。总觉得我该见他一面。”
梅琳娜没有劝阻。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那些死亡，会侵蚀你。”
路明非不置可否。
他不怕死。
他可以复活。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诅咒。
但梅琳娜紧接着说道：
“它们代表的终结，超越时间与空间。”
路明非微微一怔。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纤细的身影。
“你知道了？”
梅琳娜没有回答。
路明非看着她的侧脸，看着边缘滑落的那一缕发丝。
他忽然反应过来。
木头一样的少女不是傻瓜。
她是拥有漫长寿命和经历的旅者，拥有广博的知识。
她一直跟随着他，从关卡前方开始，直到现在。
她见过他死，见过他活，见过他胸口那个黑暗的圆环。
她什么都知道。
路明非沉默了数秒。
随后，他开口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他呢喃着，像是在对身旁之人倾诉。
“但我心中，总有种隐隐的预感……我必须去。若是不去，有些问题，恐怕将永远得不到解答。”
他略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剑身，那些新旧不一的缺口与划痕硌着指腹，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假若……”
他说道。
“我是说……假若我最终死在那里。”
“那么，你就带着托雷特和阿史米，离开这里。”
路明非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向她的侧影。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亦无犹豫。
“回到史东薇尔城，去找我的师父，或者去找涅斐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们……一定会带你去王城的。”
梅琳娜的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依旧没有言语。
路明非注视着她，等待着她可能会有的回应。
但她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淌，过去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似乎……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她抬起头。
那双眼瞳仿佛悬挂于夜空最深处最为遥远的一颗星辰。
“不。”
她说道。
“无论你将去往何方……我都会在。”
路明非回望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难以察觉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梅琳娜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那样凝视着他。
随后，她缓缓伸出了手。
她就那样将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摊开，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等待他放上某种东西，或握住某些承诺。
“倘若你心意已决。”
她轻声说道。
“那么，请……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