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伴随着罗安的轻声低吟,整个亚空间中都掀起了波涛。
那些隐藏在混沌领域最深处的恶魔们面面相觑,它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本能地战栗起来,仿佛大难临头。
此时此刻,罗安已然迈步。
他的身影瞬息消失在了太空死灵的地下墓穴当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在完成了五级现实扭曲者的扬升之后,罗安的现实扭曲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不需要开口。
只要……一个念头。
于是,一个又一个变化正在这个宇宙中悄然发生。
——这些变化有大有小。
但无论哪种变化,全部都在往好的层面上发展,而且看上去非常顺理成章。
整个宇宙就仿佛一个游戏,被罗安的念头打上了不同的Mod,程序层面的规则被改写,原本注定的剧情被替换。
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分辨出其中的不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这就是五级现实扭曲者。
与此同时,泰拉。
人类帝国的中心,王座室。
那扇亘古不变的巨大门扉正在缓缓打开。
禁军元帅图拉真瞪大了双眼,他那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早已波澜不惊的面容上,表情凝固,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何等反应。
不仅仅是图拉真,在他身后,一众禁军英杰护民官,乃至于寂静修女会的修女,还有那些来自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机械教贤者们……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正在开启的大门上。
然后,金光喷涌而出。
化为实质的金色光芒如同瀑布一般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形成了一场覆盖整个王座室外围的光雨。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勇气和信心在心中升腾。
在金光之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魁梧伟岸,具体细节完全笼罩在那刺眼的光芒之中,凡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直视。
头上戴着金色的桂冠,身披华丽至极的金甲,姿态英武而庄严,步伐稳健而从容,仿佛是人类这个种族对于领袖这一概念所有的美好想象。
人类之主,帝皇,欧姆弥撒亚,尼欧斯,萨满,永生者……
没错。
帝皇已然归来。
他从那具腐朽的躯壳中彻底复苏,以一种全盛的姿态从黄金王座之上自然而然地站起,重新行走于这个世界之上。
这样的力量,甚至远超一万年前。
帝皇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空气被强有力的心肺吸入体内,最后缓缓吐出的整个过程。
那是一种鲜活的感觉。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在黄金王座上度过的这一万年,既像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那是一种超越了银河系一切刑罚所能企及的痛苦。
黄金王座本身那庞然无匹的灵能负荷,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残存的每一丝意志;
整个人类帝国数以万亿计的子民,他们的祈祷、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期许、他们的绝望,如同无数条河流一般汇聚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一切的折磨,足以在一纳秒内让最坚强的灵魂灰飞烟灭。
只有他。
只有帝皇。
只有他能够在这永恒的苦难中忍耐下来,并且强撑着为整个帝国做出力所能及的指引。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帝皇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全银河系人类散发出来的信仰,不再是他需要被动承受的负担,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他的身上,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曾经因为无数人的祈愿和期许而分裂出去的那些面相——有的慈爱,有的冷酷,有的悲悯,有的无情——此刻已经全部回归,重新融合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包括当年在登上“复仇之魂号”进行那场命运之战时,他为了能够毫无顾忌地对抗荷鲁斯而主动舍弃的大部分人性,此刻也已彻底归来。
记忆变得无比连贯。
从古泰拉那蛮荒原始的部落萨满时代开始,到统一泰拉的血腥战争,到大远征的辉煌与悲剧,再到成为整个银河系人类之主的这漫长一万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每一个瞬间都历历在目。
帝皇微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身影,在场的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最尊贵的禁军元帅,还是最卑微的机械教侍从,所有人齐齐跪下,以最忠诚、最庄严的礼节,朝着他们所效忠的君主致以最高的敬意。
+起来吧,不必如此+
帝皇的声音通过灵能直接传播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他看着那些恭恭敬敬起身的禁军们,心思却已经开始悄悄飘到了别的地方。
罗安刚才也已经通过某种超越时空的方式向他传递了讯息。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帝皇出手了。
那些纠缠了人类上万年的梦魇,马上就要被彻底解决。
人类将在这片冰冷而又漆黑的宇宙中傲然屹立,而混沌四神,也将会为过去所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付出代价。
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好。
自己也完全可以卸下这副扛了一万年的担子,彻底去过上曾经奢望过的平静而又闲适的生活。
帝皇——或者说,应该叫他尼欧斯——现在已经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一个极具现实意义的问题:
接下来,要干些什么事情来补偿过去这一万年所遭受的苦难,以及那场仿佛永不停止的噩梦?
要不……去一趟好久没去的科摩罗?
“——主君。”
此时,一个声音唤醒了他飘远的思绪。
帝皇缓缓转过头来。
一个手持长杖、身披灰白色长袍的老者,正缓缓地从王座室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姿态从容,面容上镌刻着岁月的痕迹,双眼中却闪烁着与那苍老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
他朝着那个在许久许久之前就宣誓效忠的主君,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帝国宰相,马卡多。
在那场几乎毁灭了一切的荷鲁斯之乱中,正是他主动坐上了黄金王座,代替帝皇承受那恐怖的负荷,让帝皇能够心无旁骛地登上复仇之魂号,去面对那个堕落的子嗣。
他为那场生死之战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但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在黄金王座巨大的负荷之下,帝国宰相灰飞烟灭,连灵魂的残片都不曾留下。
而此时此刻,马卡多已然重生。
他的面容和万年前别无二致,甚至连那件灰白色的长袍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此时,马卡多正是跟着帝皇一同从那扇门后走出来,重新抬头望向这璀璨的阳光。
太阳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受着生命的美好。
马卡多微笑了起来。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