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网道之中。
基因原体们的清扫行动依然如火如荼地展开。
费鲁斯·马努斯眉头紧锁，抬起手，将面前一个还在不断挣扎的怀言者一拳轰成了血雾。
那一拳的力道是如此恐怖，以至于那混沌阿斯塔特的陶钢甲与扭曲血肉在同一瞬间被压缩气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雾尚未散去，费鲁斯已大步迈进。
他的机械背包展开，无数机械教先进武器正在不断地开火，重力枪的紫色光束、等离子炮的炽热光团、热熔射线灼热的气浪，将死亡平等地泼洒到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
杀戮效率是如此恐怖，以至于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十三个心跳的短暂间隔之后，场地之中已经没有半个活着的敌人。
所有的怀言者，以及他们所召唤出来的混沌恶魔，都在这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下平等地化为了灰烬与尘埃。
费鲁斯的眉头依然没有松懈下来。
他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眼瞳中倒映出被战火照亮的地下空间。
进入网道已经是第三十八天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基因原体们已经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费鲁斯虽然和自己的兄弟们兵分多路，但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他们一直保持着极为高效的联络。
此时此刻，费鲁斯再度审视着面前这座被摧毁的仪式营地，脑海中飞速整合着各条情报。
这是他所击毁的第三个设置在网道之中的诡异遗迹了。
那种遗迹之诡异，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基因原体，在脑海中都找不出任何类似的东西作为参照。
费鲁斯曾将这种遗迹的结构影像发送给远在星炬中赎罪的马格努斯。
但是即使是马格努斯，基因原体中最为精通灵能仪式、对亚空间诸般奥秘了如指掌的独眼巨人，也对此一头雾水。
马格努斯仔细研究了图像中的每一个符文排列，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判断。
这些遗迹的主体材质是某种黑石变体，其结构似乎在引导某种亚空间能量，但具体用途完全无法解明。
黑石。
费鲁斯咀嚼着这个词。
黑石材料在银河系中并不常见。
在人类帝国已知的矿藏分布中，能够大量开采黑石的星球屈指可数。
而这些混沌信徒在网道中建造的遗迹，居然动用了如此巨量的黑石——这一点本身就极度可疑。
不过……
太空死灵的大规模苏醒，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好兄弟珞珈所干出来的“好事”了。
由众多黑石材料构建而成的诡异祭坛、被重新锻造的黑石魔冠、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基因种子、各种各样令人不适的邪异遗物——这些遗迹中的发现物清单，已经在兄弟们的通讯频道中引起了数次激烈的讨论。
但是，最让人不适的，还并不是这一点。
费鲁斯继续大步迈进。
在他的身后，那些身着黑色动力甲的钢铁之手阿斯塔特们鱼贯而入。
他们以机械化般的默契配合，将周围的一切残骸用重型钷素喷火器反复焚烧成灰烬。
灰尘扬起，裹挟着火星在空中盘旋。
而费鲁斯不管不顾，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抬起那只银色的拳头，重重地轰碎了面前那扇由黑石砌成的巨门。
石头在拳锋下炸裂开来，如同霰弹般向四周迸射。
碎石尚未落地，费鲁斯已经跨过门槛，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逼仄的地下室。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大量的人类——粗略一扫便不下百人。
他们的面色苍白而平静，呼吸微弱却均匀，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昏迷之中。而更加诡异的是，每一个人的嘴角都微微向上勾起，眼睛半闭着仿佛正在做着一个共同的美梦。
费鲁斯缓缓抬头，视线扫过整个空间。
他看到那些已经沉入梦乡的人类，身体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是一个标准的跪拜和祈祷手势。
而顺着所有人跪拜的方向，费鲁斯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诡异的雕像。
雕像的材质漆黑如墨，表面却流淌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它高达三米有余，塑造的是一个身披动力甲的伟岸身影。
那身影的面容隐没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只有模糊的五官轮廓，以及那上面淡淡流淌的鎏金线条。
一层完全不正常的阴影笼罩着整座雕像，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传播。
面容诡异而威严，散发着极为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即使是基因原体，在注视到这尊雕像之时，费鲁斯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这是……
费鲁斯迅速做出判断。
这种工艺水准，这种对细节的极致雕琢，足以被称为艺术品中的艺术品。
——若非基因原体这样超凡脱俗的存在亲手所为，他根本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而考虑到他们正在追捕的目标，答案几乎是昭然若揭。
这是珞珈亲手制作的物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费鲁斯眯起了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雕像的面容上。
这个面容……怎么和自己印象中的父亲，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相似感？
怎么可能。
混沌居然也会供奉帝皇的圣像……但是如此邪异，这意义到底何在？
应该不是错觉。
费鲁斯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
毫无疑问，珞珈和他背后的混沌诸神，不可能把一切都寄托在佩图拉博身上。
他绝对不相信珞珈会这么干。
珞珈必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费鲁斯最终还是将这个诡异的现象暗自记下。
“继续前进。”
费鲁斯收回目光，高声喊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诡异的祭坛，钢铁之手们同样鱼贯而出，跟随着他们的基因之父。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几名技术军士熟练地安放了重型热熔炸弹。
倒计时启动的蜂鸣声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中孤独地回荡，随后一道炽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而此时此刻，这样的景象，这样的经历，正在网道的各处同时上演。
那些迷宫般错综复杂的网道走廊中，基因原体们各自率领着自己的子嗣，持续不断地向前推进。
灵族的辅助更是大大加快了他们的搜索速度。
那些尖耳朵的异形对网道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任何人类，他们帮助基因原体们绕开了那些早已坍塌的通道，甚至找到了多条已经被遗忘的古圣时期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