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的手掌悬停在基利曼王座之前。
没有璀璨的光效,也没有什么剧烈的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食指,隔空点向原体脖颈上那道惊心动魄的伤口。
下一刻,罗安的意识便超越了血肉躯壳的桎梏,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投射而出,通过空间感知能力,轻易穿过了保护原体躯体的精密静滞力场,直接触碰到了罗伯特·基利曼的身躯。
接触的瞬间,一股浩瀚而坚实的“存在感”便反馈回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罗安在心中无声感叹道。
“不愧是基因原体,亚空间次级神……”
正如他所料,这些本质上是帝皇从亚空间深处捕捉的宝可梦,并且注入到血肉之躯中,基因原体拥有着极高的现实强度。
他们不仅是物质世界的超人,更是亚空间本质的具现。
更不用说,眼前这位沉睡的原体,万年来承受着帝国无数子民的信仰与期盼,那无形的汇聚信念形成了强大的Akiva辐射,萦绕其身,形成了一层天然屏障,足以抵御罗安现实方面的篡改。
不过,这对罗安而言并无妨碍。
——在他的计划之中,本就不需要直接现实修改基里曼的身躯。
他的感知再度深入、聚焦,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般,锁定在那道由叛变原体福格瑞姆的邪剑留下的创伤。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伤口。
恶毒的亚空间邪力如同附骨之蛆,不仅腐蚀着基因原体的血肉,更深植于其灵魂,纠缠不息,执着地想要吞噬这位半神的最后生机。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帝国方甚至需要借助灵族死神之力,将基利曼先是杀死一次再继续复活,然后依靠考尔打造的命运战甲来维持其生机。
不过,作为一名现实扭曲者,罗安自然有更加简单直接的方法。
随着罗安的感知不断深入,那伤口深处,潜藏其中的恶毒存在仿佛被惊动了。
那凝固的、仿佛瑰丽宝石般的血迹之下,某种东西活了过来。
它显露出具体的形态。
一种难以名状、仿佛由无数淫靡、扭曲的生殖象征与有鳞生物特征混合而成的诡异存在,在伤口的“里侧”缓缓蠕动。
它散发着极端的情欲、无尽的欢愉渴求,以及对于一切感官刺激的疯狂崇拜,足以让任何保有理智的人感到恶心。
罗安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找到你了。”
他并指如刀,对着那无形纠缠的“蛇毒”,轻轻一划。
“泯灭吧。”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响起了。
那道已经具体化的色孽邪毒,只是发出了一声唯有在亚空间层面才能感知到的、饱含怨毒与惊愕的无声尖啸,随即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寸寸崩解,化为乌有,再无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
色孽的六环宫殿。
华美到令人目眩神迷、却又处处透着亵渎的寝宫之内,一道身影从铺满诡异柔软物质的巨床上扬起。
福格瑞姆,曾经的帝皇之子基因原体,如今的色孽宠儿,睁开了他那双非人的眼眸。
他的面容显然被拉长,覆盖着湿滑的粘液与细微的鳞片,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某些人类的轮廓,下半身则已彻底化为蜿蜒苍白的蛇躯,慵懒地盘踞在华毯之上。
福格瑞姆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
什么情况?
就在刚才,他与一万年前亲手留在那个最骄傲、最无趣、最令他厌恶的兄弟——罗伯特·基利曼——身上的馈赠,其联系骤然中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等他那已经是浆糊一般的大脑继续细思,宫殿深处,那至高的欢愉之主似乎也立刻察觉到了自己一份力量的莫名缺失。
用语言难以形容的注意力投注而来,带着六十六重递进的惊奇与探寻。
色孽伸出了六条分叉的、闪烁着虹彩光泽的灵质长舌,舔舐着现实的帷幕,将目光投向那片遥远的星域。
然后,祂看到了。
真理殿堂中的景象映入祂的感知。
“啊——!!!”
色孽发出了一声穿透无数维度、饱含惊喜与贪婪的尖锐嚎叫。
这声嚎叫在亚空间的欲望之洋中掀起滔天巨浪,无尽的欢愉与痛苦随之共鸣。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无法瞒过其他三位同在亚空间深处关注着现实宇宙的混沌大能。
黄铜王座之上,鲜血与颅骨铸就的永恒战场上,恐虐停下了其他的动作。祂猩红的眼眸穿透血与火,也看到了那一幕。
随即,震耳欲聋的狂笑爆发出来,引得座下无数恶魔与信徒更加疯狂地彼此厮杀,将一场场战斗瞬间推向毁灭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