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星域,奥布斯提利亚。
这颗星球是被遗忘在银河边缘的苦痛之地。
稀薄的大气层无力阻挡来自恒星的狂暴辐射,一种致命的能量渗透了每一寸岩石,将地表化作生灵绝迹的焦土。
唯有经过基因强化的阿斯塔特,才能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短暂存续。
黑曜石之剑战团的要塞修道院——“半影尖刺”,便矗立于此地最为险峻的群山环抱之中。
在要塞修道院深处,远离外部肆虐辐射的回廊内,战团长米德尼亚斯正快步疾行。
他的动力靴踏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回响,在幽深长廊中孤寂地回荡。廊壁两侧,昏暗的放射光球映照出大幅斑驳的壁画,那是战团历史的无声证明。
作为战团长,米德尼亚斯肩上的重担从未减轻。
母星的极端环境使得补给和兵员补充步履维艰,星区内绿皮兽人的威胁如同野草般剿之不尽,而那些各种未知的上古异形遗迹更是层出不穷。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紧锁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祸事总不单行。
一名阿斯塔特修士从前方廊柱的阴影中快步走出,拦在了米德尼亚斯面前。
他未着头盔,面容被沉重的悲戚所覆盖着。
“战团长,”
他的声音干涩低沉,“‘沉眠殿堂’……塞维乌斯长者……他……”
什么?
米德尼亚斯的心猛地一沉。
来报的战士甚至未能重复,米德尼亚斯已然化作一道深蓝色的风暴,撞开空气,以阿斯塔特超凡的速度冲向修道院更深处。
他掠过祈祷厅、穿过训练场、奔下螺旋阶梯,对沿途所有致意与询问视而不见,最终猛地冲进一扇铭刻着无数封印符文与悼亡经文的金属大门。
沉眠殿堂。
这里没有外部辐射的侵扰,空气洁净恒温,昏暗的光线来自柔和的圣烛微光。
此刻,战团长米德尼亚斯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崩塌。
他冲到殿堂最深处,那具巍然矗立的蔑视者无畏机甲面前,庞然的金属躯壳依旧如常,但某种核心却已消散,只余下冰冷的死寂。
身着黑袍、手持圣礼权杖的战团牧师肃立一旁,朝着疾驰而来的战团长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悲痛。
即使以阿斯塔特超越凡俗的坚韧神经与思维速度,米德尼亚斯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怎么可能?
为了最大程度保护这些来自远古的珍贵长者,隔绝奥布斯提利亚地表无孔不入的致命辐射,“沉眠殿堂”被深埋在修道院防护最严密的底层,维护仪式从未间断。
怎么会如此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
塞维乌斯·斯凯沃拉,大远征时期的极限战士军团的决斗冠军,黑曜石之剑战团的缔造者与首任战团长。
他是行走的史碑,亲历过原体们仍并肩引领人类的辉煌,也目睹了大叛乱后漫长黑暗的降临。
他在这片远东的苦寒之地履行了远超职责的守望,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而现在,他就这样……魂归王座了?
“原因是什么?”
米德尼亚斯声音低沉。
“我已反复核查,战团长。所有环境参数稳定如常,维护系统运作完美。”
战团牧师抬起头,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但是,我在长者沉寂前的瞬间,感知到一丝无比纯粹的……神迹。”
“是来自帝皇的意愿,长者被祂亲自接引黄金王座了。”
闻言,米德尼亚斯沉默了。
他喉结滚动,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现在,希望长者可以在黄金王座之下获得充满荣誉的安眠吧。
……
不过,战团长想不到的是。
此时此刻,
塞维乌斯睁开了眼睛。
没有惯常苏醒时那些传感系统接入的轻微嗡鸣,也没有那种熟悉的滞涩感,只有一种……陌生到令他奇异的轻盈。
塞维乌斯花了几秒钟——或者更久,才确认这并非某种亚空间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