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罗安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无语。
把帝皇称为“那家伙”,这算不算某种亵渎之举?
但没有人出声提醒或质疑。
毕竟,帝皇本人都没意见。
显然,罗安与那位人类之主之间,存在着某种他们难以完全理解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并不总是清晰,但足以引发在场者心底最本能的敬畏。
所以,他们只是沉默地迈开脚步,跟上了罗安略显轻快的步伐。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滑开,众人鱼贯而入,踏入一个异常广阔的大厅。
冷白色的光线自高远的天穹均匀洒下,将脚下仿佛无限延伸的金属地面映照得一片冰冷明亮。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描绘大远征辉煌史诗的巨幅壁画。
只是万年时光的侵蚀以及国教的影响,让这些壁画在经历过那段时光的英杰看来,实在有些过于失真了。
但此刻,没有人将注意力过多停留在这些壁画的异样上。
因为场地中央,是活生生的史诗。
超过三十名身披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正在大厅中活动。
他们或独自静立,调整着武器的状态;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沉地交流;更有数对身影正在场地边缘进行着激烈的模拟对战,爆弹枪的射击声、动力武器碰撞的嗡鸣与重甲踏地的轰响交织。
在他们的动力盔甲上,那些历经万年却依旧清晰的军团徽记和功勋纹章,在冷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罗安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筹备的成果之一。
就在众人踏入大厅的瞬间,一名距离大门最近的阿斯塔特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他立刻终止了与身旁同伴的交谈,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迎了上来。
“嘿!丹提欧克!”
阿斯塔特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好久不见——或者说,一会儿才见?”
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完全无视了丹提欧克身边站着的罗安等人,直接抬起包裹着精金护甲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捶丹提欧克胸甲的正中,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丹提欧克几乎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亚历克西斯·泼拉克斯?”
他的声音带着情绪波动,“……是你。确实,好久不见了。”
在咒缚军团那永恒而沉默的死亡征途中,他们各自隶属于不同的支队,鲜少有机会重逢。
像这样,以近乎“鲜活”的姿态在现实宇宙中重逢,还是第一次。
泼拉克斯——一名帝国之拳的连长,绯红之拳初代战团长,一个从大叛乱最血腥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狠人。
他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而更重要的是,在荷鲁斯之乱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他曾与丹提欧克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叛徒的洪流。
他们是彼此信赖的战友。
“看来大人把你也‘捞’出来了?”
泼拉克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终于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毅如岩石的脸庞,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熟悉的、永不熄灭的战火,“太好了。刚才我还和伽罗打赌,下一个来的会是谁。”
随着泼拉克斯的动作,大厅中其他阿斯塔特也纷纷停止了各自的活动。
他们相继起身,有序而迅速地汇聚过来,在丹提欧克等人面前排成了松散却隐隐透着肃穆的队列。
接着,他们一一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张张面孔,或年轻,或苍老,或沉静,或激昂,却都镌刻着同样的钢铁意志。
其中许多面容,对丹提欧克而言,熟悉得如同昨日。
“纳撒尼尔.伽罗,死亡……不,‘黄昏突袭者’第七连连长。很高兴能再次与您共事。”
一名面容略显忧郁、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的战士率先开口。
“索尔·塔维兹。一名真正的帝皇之子。”
一名面容坚毅的战士上前一步。
他的气质与丹提欧克印象中那些优雅华丽的帝皇之子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沉默如山的帝国之拳。
“安诺乌尔迪,钢铁勇士的战争铁匠。”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名体型格外魁梧的钢铁勇士,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而丹提欧克也对他有些印象,那是一位在大远征后期就以勇猛闻名的战争铁匠。
“费尔·查罗斯特,泰拉裔成员,午夜领主首席智库……也是灰骑士初创大导师之一。”
一名肤色苍白的阿斯塔特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