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斩那股子贪婪,再次翻涌上来。
“另外,通知纳兰家那位世子。”
“他是满清贵胄,却是个武痴。告诉他,这白虎图,我们大日本帝国愿意和他共享。”
“条件是……今晚,这投名状,得他们来纳!”
……
入夜。
北平城的天,像是漏了个大洞。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细碎的冰雹,打在房顶瓦片上,噼里啪啦的。
西城,太平桥。
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四民武术社,此刻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但这光晕,照不亮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
“呼——”
一阵妖风刮过。
那两盏灯,“噗”地一声,同时灭了。
整个武术社,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什么人?!”
门房里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觉得脖子上一凉。
“呲——”
鲜血喷涌。
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翻过墙头,手里的武士刀在雨夜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是屠杀。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终于划破了夜空。
后院,正堂。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
听到这声音,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股子决然。
四民武术社的留守长老,韩铁手。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鸣。
虽然年过七十,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那股子属于化劲宗师的“神”,依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好大的胆子。”
韩老爷子一声怒吼,声若洪钟,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他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红缨大枪,一脚踹开房门,冲进了雨幕之中。
院子里,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留守的弟子,正拿着棍棒,和那群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但那群黑衣人太诡异了。
他们不仅刀法凌厉,而且还会扔那种冒着烟的弹丸,炸开之后全是迷烟。
“旁门左道,也敢在祖师爷面前撒野。”
韩老爷子大怒,手中大枪一抖。
“嗡。”
这一枪,带着他毕生的功力,如同一条出海的怒龙,直接扎向了一个正要行凶的忍者。
“噗。”
那忍者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这一枪扎了个透心凉,挑飞了出去。
“哼,老东西,有点本事。”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白衣胜雪,手持红珊瑚手串,在这血雨腥风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如鹤立鸡群。
纳兰元述。
在他左边,站着那个身形高大,如同一头直立暴熊般的老者。
“关外熊魔”,完颜烈。
此人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登峰造极,距离化劲,也仅仅只有半步之遥,也就是俗称的“半步宗师”。
而在纳兰元述的右边……
还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和服,脚踩木屐,腰间挂着一柄长刀的中年人。
这人一直闭着眼,仿佛周围的厮杀声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但韩老爷子看到这个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真正的……化劲宗师!
一个半步化劲,一个真正的化劲,再加上纳兰元述这个年轻一辈的翘楚。
韩老爷子心头一片冰凉。
今晚,这是灭门的局啊!
“韩老。”
纳兰元述微微一笑。
“把那幅【白虎衔尸图】交出来吧。”
“只要交出图,我可以做主,留你个全尸。”
“呸。”
韩老爷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纳兰元述,你也是炎黄子孙,也是这块土地上长大的。”
“勾结倭寇,残害同胞,谋夺祖宗基业,你也配?”
“今日,我韩某人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替这武林清理门户。”
“不知好歹。”
那个一直闭着眼的日本中年人,柳生静云,突然开口了。
汉语生硬,却带着一股子冷漠。
“完颜君,动手吧。”
“吼——!”
完颜烈狞笑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他动了。
没有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熊晃”。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轰然撞向韩老爷子。
这半步化劲的威势,虽然不如真正的化劲圆润,但那一身蛮力,却是足以开山裂石。
“杀!”
韩老爷子大喝一声,虽然年迈,但那份宗师的骄傲让他不退反进,手中大枪一横,“拦、拿、扎”!
“铛——!!”
大枪扎在完颜烈的护心镜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完颜烈被这一枪扎得身形一顿。
但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致命的刀风,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
柳生静云拔刀了。
居合斩!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阴毒到了极致。
韩老爷子浑身汗毛炸起,凭借着化劲宗师那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本能,硬生生地在大枪被卡住的瞬间,身子向后一仰。
“嗤啦。”
胸口的衣服被划破,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若是慢了半秒,就是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