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幕缓缓合上。
隔绝了台下的喧嚣。
后台,那帮刚才还在台上如下山猛虎般的孩子们,这会儿一个个像是被抽了筋,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累死小爷了……”
小豆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箱子上,舌头都吐出来了。
“刚才那一下‘云里翻’,差点没接上气,吓死我了。”
顺子也是满头大汗,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给师弟们递水。
“都起来,别躺着,刚练完不能躺,伤肺!”
陆锋没躺。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崩了口的单刀,眼神亮得吓人。
“师父。”
见陆诚走过来,陆锋赶紧站直了身子。
“不错。”
陆诚走到这帮孩子中间,没有过多的夸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今儿个这出戏,立住了。”
“你们没给庆云班丢脸,也没给我丢脸。”
“不过……”
陆诚指了指陆锋手里的刀。
“锋子,最后那一招‘力劈华山’,你的劲儿使老了。”
“若是对手是个懂‘卸力’的高手,借着你这股子蛮劲顺势一送,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记住,刀出七分,留三分余地,那是给自己留的活路。”
陆锋一愣,随即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冷汗瞬间下来了。
“是!师父,我记住了!”
“行了,都去卸妆吧。”
陆诚挥挥手。
“今晚,全聚德,师父请客。”
“耶!!”
孩子们欢呼一声,疲惫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
后台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几个穿着长衫,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富连成的那位教头,姓叶,人称“叶三爷”。
这叶三爷在北平梨园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平时眼高于顶。
但此刻,他脸上却堆满了笑,手里还拱着手。
“陆老板,恭喜恭喜啊!”
“今儿个这出《雁荡山》,那是让咱们这些老古董开了眼了!”
周大奎一见是富连成的人,赶紧迎上去,心里虽然得意,但面上还得客气。
“哎哟,叶三爷,您这是捧杀我们了,小孩子瞎闹腾,哪入得了您的法眼?”
“哎,周班主,过谦了。”
叶三爷摆摆手,目光却越过周大奎,直直地落在了陆诚身上。
陆诚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人来了,也没起身,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在以前,那是大不敬,是狂妄。
但现在,在叶三爷眼里,这就叫“宗师气度”。
“陆老板。”
叶三爷走到陆诚面前,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咱们富连成,虽然讲究个规矩,但也不是不知好歹。”
“您这帮徒弟,那是真材实料。”
“尤其是那个演贺天龙的小子……”
叶三爷指了指正在卸妆的陆锋。
“那身上的杀气,那眼里的光,绝了。”
“陆老板,以后若是有机会,咱们两家……多亲近亲近?”
这就是服软了。
也是认可了。
陆诚放下茶杯,看着叶三爷,淡淡一笑。
“叶三爷客气。”
“梨园行是一家,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前辈提携。”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陆诚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教徒弟,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规矩。”
“能打,能演,那就是好角儿。”
“若是有人想拿老规矩来压我的人……”
陆诚眼神微微一眯。
“那我这脾气,可能不太好。”
叶三爷心里一咯噔,赶紧赔笑:“哪能呢,哪能呢!陆老板的规矩,那就是咱们北平武戏的新规矩!”
送走了这帮来“拜码头”的同行,后台终于清静了下来。
陆诚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端起茶盏。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那行期待已久的金色字迹,终于浮现了出来。
【当前剧目:《雁荡山》(群武戏)】
【主演:陆锋、顺子、小豆子等(庆云班全员)】
【监制/压阵:陆诚】
【评语:“无声之处听惊雷,有形之中见真章。这一出哑巴戏,演出了千军万马的惨烈,更演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师徒一心,其利断金。你不仅教出了好徒弟,更在无形中,为这暮气沉沉的梨园行,注入了一股狼性的血脉!”】
【综合评价:甲下(开宗立派,气象已成)】
【获得奖励:龟息功!】
【龟息功:锁精固气,心跳如止,呼吸归无。练至大成,如枯木死灰,虽近在咫尺,人亦难觉。既可疗伤避祸,亦可……守株待兔!】
陆诚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龟息功?
这可是好东西。
他现在一身功夫刚猛霸道,气血旺盛如龙,就像是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
虽然有了【钟馗图】镇压心神,但那股子强烈的生命磁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隔着老远就能感应到。
这【龟息功】,正好补上了这一环。
收敛!
极致的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