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陆诚心念一动。
那奖励的功法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心脏的跳动开始变慢,从原本的有力搏动,变得若有若无。
“咚……咚……咚……”
一分钟,竟然只跳了三下。
体温开始下降,毛孔彻底锁死,连一丝热气都不外泄。
他坐在那里,明明人还在,但身上的那种“存在感”却在飞速消退。
如果不拿眼睛去看,光凭感觉,这椅子上仿佛坐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段枯木。
“妙啊。”
陆诚心中暗赞。
这不仅是养生的法门,更是……最好的伪装。
“师父!师父!”
顺子的大嗓门打破了宁静。
“咱们都收拾好了,全聚德的座儿也定好了,咱们走吧?”
一群徒弟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卸了妆,换上了常服,一个个饿得眼冒绿光。
陆诚看了看窗外。
天黑透了,风雪又紧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起身。
“顺子,你带着师弟们先去。”
“点好菜,把鸭子片好了等我。”
“啊?”顺子一愣,“师父您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我还有点账要拢一拢,另外,还得等个朋友。”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去吧,别饿着孩子们。”
“得嘞!那师父您快着点啊!”
顺子也没多想,招呼着一帮师弟,呼啦啦地冲出了后台,消失在风雪夜色中。
很快,后台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
陆诚并没有拢账。
他随手一挥,将桌上的煤油灯吹灭了大半,只留下一盏如豆的残火,放在角落里。
然后,他整个人向后一靠,窝进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龟息功】,全力运转!
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跳微不可查。
在这昏暗的阴影里,他仿佛融化了,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帛撕裂声,从后台那扇厚重的棉门帘处传来。
紧接着。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割开了侧面的窗户纸,翻进来的。
这两人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一人腰间鼓鼓囊囊,别着短刀。
另一人手里提着个长条形的布包,看形状……是枪!
两人一进屋,先是警惕地四下打量。
后台杂乱,堆满了箱子和行头。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太师椅位于阴影深处,看着空荡荡的。
“没人。”
那个提着布包的黑影压低了声音,松了口气。
“那帮唱戏的都去全聚德了,这地儿空了。”
“正好。”
另一个别刀的黑影阴恻恻地笑了笑。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等明儿个一早,那姓陆的来后台勾脸的时候……”
提枪的黑影拍了拍手里的布包,找了个离太师椅不远的箱子坐了下来,开始解开布包。
露出一杆黑黝黝的……狙击步枪。
“这回,我看他往哪躲。”
“上次那是手枪,那是这小子运气好。”
“这次,三百米外,一枪爆头!”
两人似乎很放松,以为这屋里除了他们,连只耗子都没有。
那个别刀的黑影甚至走到陆诚面前的那张桌子旁,拿起陆诚刚才没喝完的茶壶,晃了晃。
“嘿,还是热的。”
“正好,有点渴了。”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陆诚面前,距离陆诚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
他甚至把一只脚,踩在了陆诚坐的那张太师椅的边缘横档上!
“你说,这陆诚也是个传奇。”
别刀的黑影一边倒茶,一边跟同伴闲聊。
“年纪轻轻,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可惜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张师长说了,哪怕是用炮轰,也得把他轰成渣。”
那个正在组装步枪的黑影冷笑一声: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这德国造的狙击枪?”
“等明儿个枪一响,这北平城就再没这号人物了。”
“到时候,咱们拿着人头去领赏,那可是五千大洋啊……”
别刀的黑影喝了一口茶,啧啧嘴。
“这茶不错,雨前龙井。”
“这椅子也不错,紫檀木的吧?摸着挺沉……”
他伸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
他的手僵住了。
因为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截温热的衣袖。
那是……人的衣袖。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椅子上……有人?!
他猛地低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
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眸子。
那双眸子,平静,深邃,却又带着一股看死人般的淡漠。
陆诚,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茶,好喝吗?”
陆诚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啊!!!”
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茶杯“当啷”落地,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向后猛地一跳。
“谁?!”
那个正在装枪的同伴也吓了一跳,手里枪栓一拉,就要瞄准。
但晚了。
陆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