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三合!
寻常武师练拳,那是先练意,再练气,最后练力。
就像是种树,先养根,再长干,最后发枝叶。
这过程一步一个脚印,没个二三十年苦功下不来。
他呢?
他是靠着系统的灌顶,先把力气和内力给强行堆满了,就像是先把万丈高楼的框架给搭好了,然后再回过头来,去补这地基的课。
虽然路子野,甚至有点本末倒置。
但一旦补齐了这一块短板,那效果就是惊天动地!
水火既济,龙虎交汇。
现在的他,明劲刚猛如雷,挨着即伤;暗劲阴柔如水,透体伤脏。
更有白虎之威主杀伐,钟馗之正镇神魂。
只是这般身兼刚柔、魂武并济的路数,不知比起那些浸淫暗劲数十载的老牌武师,究竟孰高孰低。
“呼……”
陆诚将念头散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凝而不散,在身前三尺处化作一道白练,久久才散去。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正在缓缓撕裂厚重的云层。
天,亮了。
前门大街,随着第一声鸽哨响起,整座四九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卖早点的吆喝声,拉洋车的脚步声,还有胡同里倒尿盆的动静,汇成了一股子浓浓的烟火气。
陆宅的大门一开,顺子就拎着两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师父,您起啦?”
顺子看着站在院子里打拳的陆诚,眼睛里全是敬畏。
今儿个的师父,看着不太一样。
以前师父练拳,那是虎虎生风,看着就吓人。
可今天,师父打的这套拳,看着慢吞吞的,软绵绵的,就像是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但不知为何,顺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
仿佛师父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他的动作转动,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嗯。”
陆诚接过顺子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
“今儿个吃什么?这味儿挺冲。”
“回师父,是前门外‘都一处’的烧麦,皮薄馅大。还有那边的老豆腐,特意多放了韭菜花和卤汁。给陆锋那小子,我还单加了俩茶鸡蛋,那小子现在就是个饭桶,多少都不够填的。”
顺子一边摆桌子一边絮叨,脸上洋溢着满足。
这年头,物价乱得人心慌。一块现大洋能换四百六十个铜子儿,可这市面上的米价是一天一个样。
普通人家若是能喝上一碗热乎的豆汁儿配咸菜,那就算过年了。
可在陆家,这一桌子早点,那叫一个豪横。
“叫他们吃饭。”
陆诚坐下,也不动筷,等着徒弟们。
不一会儿,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锋、小豆子,还有那几个新收的小徒弟,呼啦啦全来了。
这帮孩子,现在早已脱了刚来时的那层难民皮。
尤其是陆锋。
这狼崽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走路带风,脚后跟不着地,那是时刻提着一口气,随时准备发力的“狸猫步”。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角儿”的威严,那是见过血、开了刃的刀。
“师父!”
众弟子齐声问好,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差点落下来。
“坐,吃。”
陆诚言简意赅。
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师父,昨儿个我听张婶在胡同口念叨,说那个铁拳馆的李馆主,又让人送东西来了?”小豆子嘴里塞着个烧麦,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
陆诚喝了口豆腐脑,卤汁鲜亮,味道醇厚,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
“送了几坛子好酒,说是那边的陈酿,给阿炳师傅留着。”
“这李三爷也是有意思。”
顺子在一旁插嘴,给陆诚剥了个鸡蛋。
“自从上次您去了他们武馆露了一手,他现在逢人就吹,说您跟他是莫逆之交,还说您指点过他徒弟。现在铁拳馆的生意,借着您的名头,那是火得不行,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陆诚笑了笑,放下勺子,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人家会做人。”
“花花轿子人抬人。咱们虽然拳头硬,但这江湖上,除了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李三爷虽然本事止步于暗劲,但在南城地面上熟,三教九流都给面子。有些咱们不好出面的脏活累活,还得靠人家。”
说到这,陆诚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面前已经堆了三屉笼屉的陆锋。
“锋子,别光顾着吃。今儿个练完功,换身干净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陆锋猛地抬头,嘴角的油渍都没擦,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去哪?爷,是不是又有架打?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咱们了?”
这小子,骨子里还是那头狼,一听出门,本能地就以为是去干仗。
“打什么打?”
陆诚没好气地虚空点了他一下。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是下九流的打手。”
“带你去铁拳馆,串个门。”
“顺便……还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