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感应片刻,陈易便以天眼寻觅到了方向,
皇城的气象,即便在梦里,也终究与众不同。
他正要习惯性地去抓殷惟郢的手臂,好带着她一同御风前行。然而,这一次,殷惟郢却先他一步,反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传来,陈易扫了她一眼。
女冠笑吟吟地回看了他,
“怎么了,易哥儿。”
这样的陈易可不多见,平日总是强势的他显得那么…可爱,越往这方面想越是心底痒痒,殷惟郢忽很想把他给狠狠抱在怀里,享受下那安南王抱陈易的感觉,只是不是时候,便默念太上忘情法。
“没什么。”陈易冷冷道。
平日里,殷惟郢的手在他掌中总是柔若无骨,纤长冰凉。可此刻,他这的手在她掌中,竟显得如此幼小,她的手指修长,几乎能将他大半个手都包裹进去。
殷惟郢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对比鲜明。
她眼中促狭更甚,哪怕做完事,都最好能在这里再留一会,手腕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更稳地攥住,语气淡然道:
“此处梦海诡谲,变数更多。我的御风术也更精熟些,飞得自然快,你既已辨明方向,便由我带你过去,省得你……嗯,省些力气。”
她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陈易抬头看她,只能看到她清冷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没去戳破她那点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白的小心思。
他家大殷啊,快生辰了,也就纵容下吧。
殷惟郢不再多言,另一只手掐起御风诀,足下轻点残破的飞檐,带着陈易轻盈跃起,朝着那陈易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森严厚重的感觉便越是明显。
周围漂浮的垃圾开始减少,背景的混沌色逐渐被另一种暗沉的统一色调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阴影,在前方的梦海中浮现出来。
那轮廓……尽管被梦境的力量拉扯得有些变形,飞檐的角度诡异,宫墙的线条时而模糊时而锐利,但大体格局,与陈易远眺的西晋长安皇宫,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虽没有白日里的金碧辉煌,却仍旧雄伟庄严。
然而,当二人再走近些,陈易的目光顺着那扭曲的宫墙往上望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皇宫连绵的宫楼上,赫然盘踞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阴影。
那像是一条龙。
一条长达数千丈的巨龙轮廓,紧紧缠绕在恢弘的宫楼上,鳞下既是飞檐斗拱,它身躯蜿蜒如山岭,远看便有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是,在那龙尾之处,并非逐渐变细的尾尖,而是…又一个狰狞的龙首!
龙首吞尾,两个龙首,一前一后,不…陈易发现不只两个,一、二、三、四……五,足足五个龙首以首尾相连的形势被无限拉长,将皇宫缠绕得水泄不通,就好似人体蜈蚣!
陈易心中骇然,正思索着是否该继续深入探查一番,或者再走近些看清楚些时,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沙哑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耳畔边响起:
“呵,白日做梦的人,可不多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