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是!难道他们就坐视不管?”士衡皱起了眉头:“这不太可能吧?交州,尤其是番禺这里与海外领地利益牵涉太多了,如果海外领地出了问题,番禺城里至少有十几万人变的一无所有!不,应该说是欠上几辈子都还不起的债!这些人可不是原本一无所有的穷人呀!”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张温笑道:“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否则从魏丞相出兵讨灭林邑算起,大汉在南洋十余年的经营心血就都白费了。但南洋与大汉有大海相隔,加上现在刚刚遭遇灾害,若是大举兴师征讨,恐怕海外领地没守住,交州就先爆发民变了!”
“这倒是!”士衡看了看施粥站旁看不到尾的队伍,点了点头:“那张叔你的意思是!”
“番禺这里和大汉的其他州郡不同,别的州郡若是遇到这等风灾,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无论如何也得过两年,把这口气缓过来再说!”张温笑道:“但番禺这里虽然遭遇大灾,但在钱上却是绝对不缺的,即便官府手里没有,至少富人商贾上却是有的!”
“这个倒是!”士衡笑道:“这番禺城的钱可是如海,尤其是那些富商大贾,哪个家里不是堆积如山的钱财?就拿那个叫巴法的南洋胡商来说,他每年用大船装满了丝绸、器皿,宝货去南洋,回来时船里就装满了各色宝货。他家宅子墙基据说都是用条石堆砌,铅汁粘合,就是因为地窖里堆满了马蹄金,长条银,要是墙壁不坚固,早就被金银压垮了。”
“所以孔州牧他们不会用人平叛,却会用钱来平叛!”
“不用人,用钱?”士衡皱起了眉头:“用钱怎么平叛?募兵吗?这倒是一个办法,你是让我去应募吗?”
“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官府会募兵,但多半不是在交州募兵!因为交州人去南洋,水土不服,只怕仗还没打,人就要先死一半了,哪里还能平叛?”
“那就是募集当地土人了?”士衡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不错!”张温点了点头:“我听说南洋当地乃是蛮荒之地,又多海岛,各地互不统属。所以完全可以分而治之,从甲地募兵平乙地之叛,从乙地募兵平丙地之叛,以此类推,逐渐将各地叛乱平定。当然,也不可能全用土兵,那就会受制于人,至少军中将佐部伍必须是汉人,所以平叛的第一步就要召集一批对行伍之事娴熟的中低层军官,然后用这批军官将募集的当地土人编练成军,最后才是平叛!”
“跑到万里之外,带着一群言语不通,恩义未结的蛮子去平叛!”士衡苦笑道:“这到底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掉脑袋的机会?”
“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是掉脑袋的机会!”张温笑道:“以你的出身,若是容易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你这段时间不是整日和那些蛮子弓手打交道吗?怎么和他们打交道,应该也学会一些了吧?”
“嗯!”听到张温提到这些,士衡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回去准备的!”
“那就好!”张温道:“这件事应该旬内就会有消息,你留意便是!”
“多谢张叔提点!”士衡向张温拜了拜,他送走了张温,心里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维持秩序,叫来一个手下帮自己盯着,便急匆匆往自己住处而去。
回到住处,士衡换了一身衣服,便来到城西一处馆舍,进了大门,正好遇到一个里面出来的管事,赶忙道:“我有要事要见五叔,还请通传一声!”
那管事认出是士衡,笑道:“主人昨天一大早去了护百越校尉府,一夜都没回来,您还是先回去吧!”
“一夜都没回来?”士衡有些失望,他本来打算向自家亲戚探口风,却不想人不在,只得告辞。他刚走了两步,却听见大门一阵喧闹,有人道:“主人回来了,快来牵马准备!”
“五叔回来了?还真是正好!”士衡心中大喜,赶忙三步并做两步赶到大门前,与夹道相迎的家中仆役站在一起。这时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汉子打着哈欠进来,正是士武。士衡抢上前去,屈膝拜了拜:“小侄士衡拜见五叔!”
“是你?”士武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士衡,广信士家在交州也算是大姓了,在番禺混的子侄辈没有一百,也有三五十,若非士衡长得还算体面,否则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是谁。看这样是遇到事了,都是一个祖宗的,若不是什么为难事,就帮帮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吧!”
“喏!”士衡站起身,小心翼翼跟在士武身后,进了二门,来到侧院的堂屋。士武一边从奴仆手中接过温毛巾擦手,一边问道:“你可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当初你刚来番禺的时候,我就曾经说过,这里不是广信,是有规矩的地方,容不得肆意妄为!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也救不了你。”
士衡被劈头盖脸训斥了发一番,他不敢打断士武的话头,耐心的等到士武训斥完了,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回禀五叔,小侄此番来并非是惹了麻烦,而是想做事,请您提点提点!”
“做事?”士武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你不是在蛮子弓手队里当个头目吗?刚刚发了风灾,城里一片狼藉,你还会没事做?”
“不,不!”士衡连忙否认:“小侄的意思是,想要做点建功立业的事!”
“建功立业!”士武用毛巾擦了擦脸,丢给奴仆,又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盏,喝了口茶:“你这个年纪,有这等想法,倒也不奇怪。但当今世上,建功立业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你来番禺也没多长时间吧?先好好静下心来,把眼下的差使做好了。等这坎子过了,我能腾出时间来,再替你安排个新差使!”
以士武眼下的身份地位,能对士衡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可以说是看在一族的情分上了,按说士衡应该立刻拜谢退下。可士衡咬了咬牙,沉声道:“五叔,我今日来,不是想要您替我安排差使!”
“哦?”士武皱起了眉头,他重新上下的打量了下士衡,确认这是对方的真心话:“那你来找我作甚?要钱,还是别的?”、
“不,都不是!”士衡咳嗽了一声:“小侄方才说了,就是想做点事。方才一个朋友来找我,说不少南洋的海外领地听说了风灾之后,就发动了叛乱,想要乘人之危。小侄想要为平叛之事出一把力,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