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这道灵符的欺天道韵既已为莫离所用,便意味着从此以后便自带欺天蔽日之效,再不需要额外的灵符护持。
如此一来,莫离在这片枯骨海上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另一边的陆知衍,同样感受到了莫离气息上的变化。
不过他是事先知晓老友藏玄赠予莫离那道易数欺天符之事的,此刻见莫离气机收敛至此,心中虽有感慨,倒也并无太多惊讶。
莫离在客座之上坐定,也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便道出了此行来意。
“二位前辈,晚辈出海游击三月归来,清剿蛮裔灵岛十一座,此为游击之责所得,特来复命。”
“另有一事,晚辈此前献上离间之策时,所获战功府库四阶灵物兑换令,一直留存至今未曾动用。今日特来请示二位前辈,申请归返边海要塞一趟,兑换战功府库灵物。”
陆知衍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推辞。
此令本就是莫离应有之物,只是当时天堑鬼哭礁战事紧急,抽不出身归返边海要塞。而后又被派往枯骨海外围执行先锋、游击之责,在外奔波数月,更是无暇顾及此事。
手握这般重宝却迟迟不得兑换,说来也着实委屈了莫离。
眼下枯骨海战事稍缓,他方才发出的召集军令,要将散布于万里海域上的十数万修士重新集结,本就需要时日。
在大军集结完毕、正式攻伐骨梁部与噬渊部族地之前,确有一段可供喘息的窗口期。
莫离此时提出归返边海要塞兑换灵物,合情合理,自是不该驳回。
大袖微振,一道月白灵光自陆知衍指尖飞出,化作一枚通体如玉、铭刻着繁密禁制符文的令牌,稳稳落入莫离掌心。
“此为通行天堑鬼哭礁之令。”
陆知衍声音温润如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目前那沧溟镇海伏魔大阵已然初步建成,镇海潮汐禁绵延数百里,将整座天堑尽数辐射在内。无有此令,无论人族、蛮裔,皆是半步不得行。你且收下。”
陆知衍目光落在莫离面上,续道:“再允你半月往返两地。换得灵物之后,稍作休整,务必抓紧归返。眼下攻伐骨梁、噬渊二部战事在即,蛮裔王庭祖地亦即将有大动作。你可要做好准备。”
最后四个字,语气骤然加重,如山岳压顶。
莫离静心听完,面色不改,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是,晚辈自当早去早归,必不会错过此番战事。”
语气平淡,无丝毫惶恐,无半分忐忑。
倒仿佛那即将到来的两域决战,不是修罗场上的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狩猎。
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落在藏玄与陆知衍眼中,倒是令二人微微一怔。
金丹真人、真血境强者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面前,尚且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反观这个紫府修士,竟是一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之态。
是初出茅庐的无知无畏,还是胸中确有底牌、方才如此笃定?
藏玄心念微动,不着痕迹地催动自身神通鉴宝通玄。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灵光自他眉心飘出,无声无息地掠过莫离周身,将其此刻的气运态势尽数映入眼底。
下一刻,藏玄那双半阖的老目骤然微睁,眼底掠过一抹讶色。
三月之前,莫离气运虽已不凡,赤红华盖初具规模,但终究还属于紫府修士的范畴之内。
而今再看,那原本丈许大小的赤红华盖已然膨胀至三丈方圆,华盖之上瑞气氤氲、紫光隐隐,赤红之中竟有数缕金丝若隐若现地盘旋缠绕,整体气运之厚重磅礴,已然不逊色于寻常金丹修士!
更令藏玄暗暗心惊的是,那华盖之上浮动的运数之色,不再是此前那等赤红为主、偶有紫气的格局,而是赤紫交辉、金丝缠绕、隐有龙蛇之象在其间翻涌蜿蜒,分明是一副鸿运当头、百战不殆的极盛之相!
如此气运,便是他藏玄平生所见金丹修士之中,也少有能出其右者。
“难怪这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藏玄心中了然。
气运勃发至此等程度,必然是手中底牌丰厚、道途通达无碍之故。
此子三月来独行万里、清剿十一座蛮裔灵岛,非但未遭折损,反而气运愈发隆盛,足见其实力与运道皆在同步攀升。
有此底蕴在身,面对即将到来的两域决战,自然有资格气定神闲。
莫离起身告退之时,藏玄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和煦。
“你有如此心气自是极好,早去早回吧。”
“是,晚辈先行告退。”
莫离再度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待那道玄黑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陆知衍方才侧过头来,望向老友藏玄,含笑问道:“方才藏玄兄以鉴宝通玄观其气运,可有什么发现?”
藏玄捋须而笑,并未正面回答这位老友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道了一句:“小辈自有缘法,气运勃发,有此心气自是不足为奇。”
陆知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寻根问底追问是何等气运,但心中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殿外,莫离的遁光已然冲天而起,朝着潜蛟号的方向疾掠而去。
回到潜蛟号后,莫离半刻不曾耽搁。
那枚通行天堑鬼哭礁的令牌被他妥善收好,心念一动,便已通过玄音同心御万法向磐岳传下了启航之令。
大战在即,若能借此番归返边海要塞之机,将那枚四阶灵物兑换令换取一道趁手的四阶灵物,使得潜蛟号再多添一分底蕴,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两域决战中便多一分搅动风云的资本。
分秒必争,岂可蹉跎?
尚未停靠多久的潜蛟号上,鲲墟神行帆上浮现鲲鹏振翅之相,启程前往边海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