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一脸苦笑，显然也是不得不做这个和事佬。
唐怀义却是说道：“王导，话不能这么说。”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仁至义尽！”
“你尽到了你的仁义，这位电影女明星是怎么对你，怎么对我的？”
“当着咱们的面撒谎，把人当傻子糊弄，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让他们两口子揭过去，我那两只鸡就算是白死了，背地里他们不知道怎么笑话咱们是傻大冒呢！”
“这……咱们再商量商量？”王导上前一步，低声跟唐怀义说话，又看向好像颇有来头的秦柠，“同志，咱们再商量商量？哪有商量不下来的事，你们说是吧？”
秦柠直接看向唐怀义：“怀义你说怎么办，他们要不同意，我就不让他们好过。”
王导小声问：“同志，你是哪单位的？”
“我也算认识几个人，咱们瞧瞧有没有共同的朋友，中间说和说和，哪有非得这么僵的？”
唐怀义淡淡说道：“王导，你瞧，问题就在这儿——他们两口子连个端正的态度都没有，你在这儿都开始说软话了。”
“你这一片好心，没人搭茬，没人理解啊。”
王导让他一提醒，也是不免心塞，苦笑：“没办法，干的是这个头头的活儿。”
“王导，不如你这样——你先让他们家有个堂堂正正、认打认罚的态度出来，咱们再进一步往前谈。”唐怀义说道，“你就去看看他们家什么打算，什么反应。”
“要是这一步都走不通，你就别做这两头受气的老好人了。”
“我理解你，人家可未必理解你。”
“再说了，你压着我让我让步，他们家也没见什么让步的态度，这也不合适。”
王导被唐怀义这么一通劝，也是没办法了。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口舌厉害，又咬的死，非得付姑娘和丈夫俩人先让步，有个态度不可——说实话，也的确应该有个态度，付姑娘上来就撒谎顶雷，她丈夫惹祸之后直接跑了，都实在不像话。
“兄弟，你能看出来我两头受气，我也算没白忙活……”
王导又轻咳一声：“这样吧，我再跟他们说说，两口子一块来道个歉，当面鼓对面锣地摊开了说。”
“怎么样？”
唐怀义看了一眼两米外面有愁色，泫然欲泣的付姑娘，笑道：“王导，你先办到再说吧。”
“行，我去说说。”
王导点点头，走向付姑娘，又招手示意董军过来接待唐怀义、秦柠。
董军拿来马扎子，又端来茶缸子，请唐怀义、秦柠坐着喝茶水。
“董哥，你也坐吧。”
“我还坐什么……”董军叹气，“王导是两头为难，我是三下里为难呢——咱们俩交情在这儿，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唐怀义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
他看向王导、付姑娘在十米外的低声交流，王导一开始还有点耐心，渐渐就皱起了眉头，最后把手抬起来，指向外面。
付姑娘便低着头抹着泪，脚步踉跄地离去。
过了一会儿，王导走过来，叹着气说道：“难办啊。”
“难办就别办。”唐怀义硬梆梆地接话。
王导顿时被噎住，随后又无可奈何地点了一支烟：“兄弟，我不是跟你抱怨，也不是跟你讲条件，我是说他们两口子看上去真是有点难办。”
“刚才我跟小付一说，小付还跟我嘴硬，说鸡被打死的事情全在她身上就行。”
“我也是真生气了，训了她一通，不让她这么糊涂，让她把爱人带回来，有个勇敢承担责任的态度——不过我看怕是有点难，小付跟她爱人夫妻俩感情还是很好的。”
“而且吧，他们两人是东北电影厂的，跟我们还不是一个单位……”
唐怀义摇了摇头。
这些话都不是理由，这夫妻俩的态度已经把他惹恼了。
“先等着吧。”
“那就先等着。”王导说道。
这一等，就等到了几个小时后，眼看天都昏黄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王导的脸越来越黑，整个剧组的人也越来越恼火。
一开始，的确还都是看在同一个剧组的面子上，想着尽快打发了唐怀义这个外人……
到现在，这两口子一个接一个一去不返，这可就真是人品问题了。
“小付住哪儿？谁知道？”
王导问。
没人吭声。
过了一会儿，王导才问一个人：“那个谁，你不也是东北来的吗？你不知道小付住哪儿？”
那个人也是不想得罪人，但既然导演问到头上，便应了声：“哦，我刚想起来。”
这时候也没人跟他计较这个，王导点头：“那就快点开车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唐怀义看看天色，说道：“王导，天也不早了，这么多人都等着这么一件事，也不是办法。”
“今天你们自己先商量着办。”
“明天我在鸟店那边等着，有什么事情咱们到时候再说。”
“嗯，好。”王导也知道这件事今天是解决不了事情了，便答应下来，又特意上前请教秦柠的姓名。
“我……”
秦柠刚说了一个字，唐怀义拉住她手臂：“先不用说这个那个，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只要王导办事公道，通名报姓什么的就没那个必要了。”
秦柠干脆也不说了。
王导心说，你这样一搞，倒是比我知道姓名来历更显得吓人……
目送唐怀义、秦柠两人带上三只活的两只死的公鸡，乘汽车离去，王导挥挥手，示意剧组其他人该下班的下班，自己和董军等几人坐上一辆汽车，去找付姑娘和她丈夫。
今天这事总不能就这么没头没尾地就算了。
唐怀义回到鸟店，跟徐洁一说情况，徐洁也挺生气。
“还电影明星呢，这都是什么人呀！”
唐怀义让她把三只活着的公鸡喂好，两只死了的公鸡当然得尽快找地方埋了，这事情在人口密度极大的京城里还真不太好办，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唐怀义就在北大校园看到了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