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义,有你的信,楼下还有人找。”
舍友刘黑娃从图书馆学习回来,把一封信递给唐怀义,嘴里提醒。
唐怀义接过信看了一眼,是李秀芳写来的,便先放在自己床上。
“谁找我?芳芳?”
“不是,俩年轻男的,不像是北大学生。”刘黑娃说道。
他这么一说,戴琦就来了兴趣,探着头到窗户口往下看。
树梢光秃秃的,冷风卷着落叶在宿舍楼下打旋。
零星几个学生抱着书本路过,楼下直直站着两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唐怀义也看了一眼,认出俩人正是之前偷偷换掉唐怀义鸽子的那两个,前些天被董军、黄老三先后狠狠收拾了一通。
黄老三还说他们会来找唐怀义,结果直到黄老三介绍的老吴买走了一只画眉鸟,给店里又增加一千三百块钱收入之后,这俩年轻人才来。
也不知道是沉得住气,还是比较麻木。
“那俩人……”戴琦想了想,“是不是来过?”
“嗯,来过,我看看他们说什么去。”唐怀义说。
戴琦问道:“要不要我跟着你去?”
唐怀义笑着摇头:“不用,他们应该已经老实了。”
“还是我跟着吧。”戴琦嘴里说着,跟在唐怀义后面。
他老早就想知道唐怀义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背景了,但唐怀义表面上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再问就说来自农村,弄得他实在不好刨根问底。
今天正好这件事他跟着凑一凑,既是好心帮忙,也是仔细观察。
唐怀义见他一副好心、义气模样,也没再推辞。
两人一起下了宿舍楼。
远远看见唐怀义从楼道里走出来,两个本来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跟触电似的,立马直起身,紧接着又慌忙弯下腰,快步迎了上来。
没等唐怀义开口,左边那个瘦高个率先绷不住了,脸上堆着极尽讨好的笑,点头哈腰,腰都快躬成九十度,语气又慌又软,满是讨好:“唐同学!唐哥!可算等着您了!”
右边的矮个紧随其后,连忙跟着作揖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脸上青一块暗一块,看着格外狼狈:“是我们不对!全是我们的错!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见他们俩这模样,戴琦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兴奋且激动起来。
还得是唐怀义!果然有的是法子!
唐怀义挑眉:“你们俩怎么回事?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俩人站在唐怀义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都没地方放,局促得直搓手。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态度放得极低,老老实实认错:“唐哥,前段时间那事儿,是我们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偷换了您的鸽子,贪了点小便宜,干了缺德事!我们俩没脑子,不懂规矩,实实在在对不住您!”
矮个赶紧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句句都在赔罪:“真的是我们混账!我们后来也知道错了,也挨了教训,这几天天天心里不安生,一直惦记着要来给您赔礼道歉!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两人飞快瞥了唐怀义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更是惶恐,连忙补充:“唐哥,我们知道那只鸽子是您的心爱之物,是我们冒犯了。该赔的我们一定赔,该补的我们一定补!您一句话,我们拼尽全力也给您办妥!”
“对对对!”
“您千万别记恨我们,也别跟我们置气。我们俩就是两个不懂事的愣头青,井底之蛙,有眼不识泰山!往后我们再也不敢招惹您,见了您都绕着走,再也不犯浑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点头哈腰,脸上满是懊悔和畏惧。
在堂堂北大校园里,面对一身干净斯文的唐怀义,两个外头混的小子,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卑微得不像话。
瘦高个生怕唐怀义不原谅,又补充一句:“今天我们来,就是诚心诚意给您赔罪的,只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两个粗人、糊涂人计较。只要您能消气,怎么罚我们都认!”
唐怀义见俩人跟唱戏似的,一套接着一套,也是笑了。
“这些事先想好的词,你们就先别往外倒了。”
“我问你们,谁让你们来的?”
俩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黄老三让我们来的,他说他原谅我不够,得让您这位鸽子的原主原谅了,才能行。”
唐怀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黄三哥有面子——”
两人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都是真心实意道歉的!”
见他们吓得不轻,唯恐道歉不被接受,唐怀义又问:“你们俩最近怎么样?日子还成吧?”
俩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满脸苦色。
自从换了鸽子之后,日子可是坏透了!
先是董军上他们家闹了一次,俩人因为手脚不干净,挨了家里的打,还赔了钱;后是黄老三又去了,人家说的也清楚,俩人还欠着黄老三的钱,嘴上也没把门的,把黄老三给抖搂出去,就别怪他不客气。
闹来闹去,瘦高个本来想娶的媳妇都娶不成了,矮个也让家里狠打了两顿,抬不起头来……
今天来找唐怀义道歉,还不能空着手来,俩人只好又找朋友好歹借了一些钱。
唐怀义听他们俩说着,便伸手拍拍他们肩膀:“行了,有教训就行了,你们之前也赔了钱,这次也吃了苦头,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就这样吧。”
“黄三哥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跟他说,是我说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哎,好!好!唐哥,您真是……太大气了!”
“我谢谢您了,唐哥!”
一高一矮俩人恭恭敬敬向唐怀义躬身道谢,又各自写了纸条,递给唐怀义。
一个叫陈江洋、一个叫刘强,带着家庭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