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你可注意!”
“老板小心!”
沈老板欣慰地看看两人,又继续跟唐怀义讲述发生的事情。
“我头上的伤是出车祸造成的,不知道是咱们县城哪路神仙给做的,我受伤之后想查怎么也查不出来,还收了一封恐吓信,让我滚出县城去。”
“小唐同学,你知道什么事情最可怕吗?就是你想要找你的敌人,却根本找不到,人家却对你了如指掌,能要你的命。”
“我是个惜命的人……我是真怕了,想要走了,这个小小的县城,藏龙卧虎,我得罪不起啊。”
“但是我又不甘心。”
唐怀义目光平静地听着,心说我就知道你不甘心。
你如果甘心了,夹着尾巴逃跑了,就不会找我来说三道四;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想要卖一卖可怜,看看能不能让陈老帮你一手,看看到底是谁针对你吗?
不过……听沈老板描述,怎么感觉不像是什么高深莫测、藏龙卧虎,而更像是遇上了什么“朴实无华”的手段?
或许,唐怀义就能帮他解决了?
念头一起,唐怀义就又打量一眼忠心耿耿扶着沈老板的干女儿姚艳和那个圆脸粗脖子的司机——这大波浪时髦美女的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不怕啃一嘴猪油吗?
“沈老板,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唐怀义问道。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沈老板见他肯搭话,顿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小唐同学,你不知道到了我这把年龄,有些本事之后回家建设一番,投资一些东西,是一种人生境界的圆满。”
“我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在咱们县里面投资一些,也立两个雕像。”
“现在人家这么一搞,我想为县里的发展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都成了奢望……小唐同学,你如果感觉我说的合适,干的事情不算太坏,哪怕是为了县城的发展,跟陈老他提那么一嘴,看一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态度呢?”
唐怀义沉吟一下,看看左左右右来来往往的同学们:“这些话,咱们就在大路边上说?”
沈老板大喜:“咱们去祥云饭店慢慢说!”
又对李秀娟等人笑道:“几位同学,你们也一起去?”
唐怀义微微摆手:“他们就不去了,我就是有些好奇,想要听一听怎么回事,也不一定要去什么饭店。”
“要的,要的,祥云饭店有说话的单间,咱们说话都方便!”沈老板也是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唐怀义没再推辞,跟李秀娟说道:“秀娟,你坐关晓琳的自行车回去吧。”
“可以先去关领导家里跟她们一起写作业,要是写完了作业,就去陈老那里等我回去。”
“哦,好。”李秀娟点头答应,疑惑地看一眼唐怀义。
关领导家里……怀义这是故意说给沈老板听的?
关晓琳和王曼也都有所察觉,因为唐怀义平时从来不这么说话。
“好,那我就带着李秀娟先回我家了!”关晓琳笑着应声,又跟唐怀义摆摆手,带着李秀娟离去。
唐怀义骑着自行车,看向沈老板的汽车。
沈老板有些好笑:“你怎么还骑自行车呢?走,上我的车,自行车先放在学校这里。”
“要是丢了,我给你买一辆新的!”
唐怀义笑道:“那恐怕是不行,这是陈老的自行车。”
“哎哟,那还真不行。”沈老板笑着说,“那咱们——”
“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唐怀义说,“小县城,来回就这么几步路,不用麻烦。”
“也行吧……”沈老板有些担心,“小唐,你可一定要来……别放我鸽子——哎呀,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司机劝道:“老板,你这头上还有伤,可不适合迎风吹!”
姚艳也插话:“对啊,干爹,你可得保重身体!”
沈老板不满地摇头:“命都快被人家整没了,我还保重个狗屁身体!”
“行了行了,你们开车过去,我跟小唐的自行车过去。”
“行吗,小唐?”
说着话,他看向唐怀义。
“行啊,我正好有点害怕……”唐怀义说道,“万一再有车祸呢?还挺吓人的。”
这叫什么话?
沈老板脸色一黑,心说这小子咒我早死呢?算了算了,学生不会说话,我不跟他计较。
不顾姚艳和司机劝阻,沈老板坐在了唐怀义自行车后座上,捂着头说:“走吧,小唐,咱们去祥云饭店好好谈谈。”
唐怀义点点头:“行啊,咱们好好谈谈。”
骑上自行车,带着沈老板,看到沈老板的汽车缓缓跟上来,距离并不远,唐怀义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往祥云饭店而去。
到了祥云饭店,沈老板要一个单间,领着唐怀义进去。
推开厚重的深棕色实木门,门上嵌着黄铜合页与简易插销,没有花哨的装饰。
进门处立着一方矮木几,铺着暗红丝绒垫,放着白搪瓷茶缸与暖瓶。
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竹编帽架,供客人挂衣服。
地面是打磨得光滑的水磨石,浅灰底嵌着米黄小石子,不像大堂那样满是脚印,每天都有服务员用墩布反复擦过,泛着温润的光。
墙面刷的是米白色的石灰浆,没有墙纸,只在北墙居中挂了一幅带木框的《迎客松》印刷画。
旁边配着一面长方形穿衣镜,镜框是深棕色的实木,边角有简单的雕花,能照见客人的衣冠,也让小房间显得亮堂些。
沈老板看了看,笑着招呼唐怀义坐下,又有些不满地说:“小丁开着汽车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