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心情不是太好。”汤大婶低声说道。
“又怎么了?”唐怀义好奇地问。
“还能怎么了?明天是寒衣节,做儿女的都得跟过世的老人上坟烧纸,让他们在地下面过个暖和的冬天吧?”汤大婶低声说,“他那闺女,肯定不回来呗。”
唐怀义闻言也是皱眉:再说是陈老的家务事他不应该多管,陈老这女儿年过半百,也太过忘本了一些。
就算陈老对她严苛,伤了父女亲情,她过世的母亲,也难道不值得她回来上坟?
这么没有亲近人情味的女儿,真成了泼出去的水,也难怪陈老屡屡伤心。
带着书包走进院里,陈老在屋里问:“小汤,谁来啦?”
“大爷,我啊。”唐怀义笑着,走进陈老屋里。
陈老愕然,有些惊喜:“怀义,你怎么来了?你这时候不应该上课吗?”
唐怀义笑着说道:“让学校给踢出来了,今天开始搬到您家里来住!”
陈老哈哈一笑:“那敢情好啊,咱们爷俩做个伴!”
又笑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真让学校给赶出来了。”唐怀义放下书包,“您瞧瞧,我学习的书都带来了,接下来几天我真得住在你这里。”
陈老有些不解:“你住在我这里,我有个陪伴的人,我当然是心里高兴,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怀义你赶紧跟我说一说。”
唐怀义点点头,坐下跟陈老说起了前因后果。
从赵为民的父亲找关晓琳父亲打探消息说起,到关晓琳父亲顺水推舟,并承诺事后给唐怀义找补,直到今天学校里面发生的这些事。
陈老听后脸色阴沉,一拍桌子喝道:“胡闹!”
“完全是胡闹!”
“教育工作是这样搞的吗?能这样搞吗?这是给了什么条件,才能让他们这么干!”
说完之后,又看向唐怀义:“怀义,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安心住在我这里,好好学习!”
“还有那个关振海也是胡闹!这边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没必要用这个缓兵之计,他非得为了更多把握,把你给弄到受委屈的地步……我原来以为他是个前途无限的后起之秀,现在看来,格局不行,有限啊!”
“就算是偶尔走运气上去,肯定也是瞻前顾后,不敢做事。”
陈老气呼呼地把关晓琳父亲也给批了一通,随后看到唐怀义满脸笑容,这才渐渐消了气。
“傻孩子,你笑什么笑?”
“以后这种事不能信,你知道不知道?有些没信用的东西,跟你事前是这么说,等你受了委屈,帮他完成了计划,他一脚把你踢开,还嫌你碍事!”
唐怀义笑道:“这不是就因为我有您这个大爷帮我垫底,不怕他说话不算话,我才敢答应嘛。”
“要是没有大爷您帮忙,谁敢相信他说的话?”
“这倒是……”陈老也笑了,“关振海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也不能饶了他。”
“你就安心地在我这里住几天,安心地好好学习。”
“也给我这个老头子做个伴!”
唐怀义笑着点头:“要说学习,我跟您学,准没错!”
“那可不行,我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是老顽固一个。”陈老笑着摇头,“时代的新风,吹到我这里都得绕路,嫌我又臭又硬。”
又大声招呼:“小汤!过来帮怀义收拾一个房间!”
“干干净净的!新被褥给他拍打拍打!晒一晒!”
汤大婶笑着过来帮忙,嘴里还念叨:“这都没天光了……要是上午来,日头好,给你晒得暖和的。”
“没事儿,我年轻,太暖和了倒是热的睡不着。”
唐怀义笑着说道。
汤大婶忙碌,陈老也乐呵呵跟着帮忙,唐怀义更是连忙打扫卫生擦洗搬东西。
陈老这里条件好,汤大婶又勤劳利落,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房间就已经收拾好,唐怀义的被褥也晾在院中吹吹风,拍打拍打。
唐怀义看到都忙的差不多了,又开始跟陈老坐下说话。
“大爷,我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参详参详。”
“行啊,什么事,你说说。”陈老笑着说。
“星期六的时候,咱们不是说起了两个姑娘被害的事情吗?一个是我们高中同学,另一个是农机站那边的姑娘。”唐怀义说,“我感觉我可能发现嫌疑人了。”
陈老脸色一变:“发现嫌疑人了?在哪儿?”
“你赶紧报警啊!”
唐怀义解释:“陈老,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也是比较偶然的情况才知道——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叫侯强,因为对女学生揩油占便宜、干扰学习上星期被开除了,这个人是个挺好色的人,没被开除之前比较猥琐、胆小,被开除之后性情大变,大吵大闹,比较凶狠。”
“本来我也没把事情往他身上想,但昨天晚上我送关晓琳安全回家之后,见到他在家门口鬼鬼祟祟,折腾什么,凑着灯光看一眼,好像是一个死人。”
“我这么一想,好色,死的第一个姑娘就是我们县高中的女生,感觉好像就是他干的。”
陈老说道:“那你还等什么?报警抓他,是不是的,可不能让他跑了。”
唐怀义笑了笑:“陈老,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
“这个侯强,是我们学校王主任的小舅子;而这个王主任呢,今天又是他帮助赵为民家冲锋陷阵,要严惩我。”
“而且,赵为民还越界打听过办案的消息。”
陈老愕然:“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关联?这能连起来?”
“这个,我可不敢说,但是的确有些恰好。”
唐怀义说道:“要是这么用,大概要有真凭实据吧?”
“不,不需要真凭实据。”陈老摇了摇头,“只需要有这个关联关系,哪怕只是有可能导致了这样的后果,那也是极为严重的。”
“从赵雪峰到你们学校那个王主任,再到这个侯强……这一串连在一起,是很严重的情况。尤其是关振海手里面掌握了那么多证据之后,这一下子就能把事情给十成十的办妥!”
陈老说到这里,又看向唐怀义:“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尽快报警,把人给抓了……”
唐怀义却又沉吟起来:“大爷,这件事上,我还有点想法。”
“如果有人抓获了嫌疑人,会怎么样?能不能改变他的农民命运?”
陈老愕然看向唐怀义,渐渐皱起了眉头。
“你这个想法……我不太赞同,也很危险。”
“普通民众,最好不要逞勇气来对付这种犯罪分子,就算有收益,万一伤到哪里,也可能划不来……”
“我有办法确保安全。”唐怀义认真说道。
陈老有些不解,看向唐怀义:“你……有办法?”
“对,我有办法。大爷,你可以相信我,安全方面不会出事。”唐怀义说,“只考虑,有没有可能借机改变一个农民的命运?”
陈老认真看着唐怀义,四目相对,彼此无言,但好像又做了很多交流。
终于,陈老点了点头:“如果,你真能做到,那么这个事由是完全可以特事特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