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如果是一个三角眼吊梢眉、恶形恶相、语气不耐烦的人来问,那就要逼着人翻脸了。
唐怀义点点头:“我对他意见很大,因为我亲眼目睹他喝醉了酒上课,又对女同学撒酒疯,而且屡教不改的情况。”
“作为老师,他从上课到课下,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还有可能危害到其他更多的学生,我感觉他是真不适合当老师。”
关晓琳母亲听他这么态度明确,也不由心里有些好笑:到底是年轻小伙子,看不顺眼的话直接就说出来。
他就是这么说服自家女儿的吧?
“你说的有道理,这都要把我也给说服了。”关晓琳的母亲笑着说道,“好了,我就不耽误你的事情了。”
“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常来家里玩,还有学校里面,你帮我们照顾一下琳琳。”
“好的,阿姨!”唐怀义笑着点头答应。
等关晓琳的母亲走后,唐怀义这才又推起自行车,前往陈老家。
人心隔肚皮,刚才这么一番话,唐怀义也不知道关晓琳的母亲听进去多少,又是怎么想的。
反正人家面带微笑,客气礼貌,唐怀义也是同样如此。
大概应该不是坏印象吧。
心里想着,敲开陈老家门。
保姆汤大婶笑着招呼:“小唐来了?主家在屋里歇着呢,你进去就行。”
“大爷最近没怎么出去?”
“还不是之前的事情给闹的。”汤大婶有点抱怨地说,“主家的女儿、外孙、外孙女还带着一个娃娃来了,可把主家给高兴坏了。”
“这不,最近一些天嘴里说着他们不是真心的,但还是每天除了散步逛一逛,其余时候都留在家里。”
“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年纪大了,想跟亲人常在一块儿。”
唐怀义听着,也是不免为陈老感觉心酸。
他女儿、外孙跟他的不亲近,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但血脉又如何能斩断?他再伤心难过,心里面也不免盼着他们能常回来看看。
“小汤,说什么呢,又背后说我坏话!”陈老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说道,“怀义来了?这个点儿,放学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唐怀义笑着说:“还没放学,我请了个假,专门来找您的。”
“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事情吗?我们唐马集村的那个寡妇,今天把贾老一给告到派出所去了,这件事算是有着落了。”
陈老眼前一亮,喜道:“还真是!”
“走,走,你骑上自行车,带我去公安,我让他们打电话催问一下!”
“今天咱们爷俩,好好斗一斗这个村霸!”
唐怀义闻言,也不由笑出来:“斗?我跟贾老一算是斗,大爷您要是一出手,那能算斗吗?”
“别说是如来佛祖拿捏孙猴子那么手拿把掐,简直是如来佛祖一把捏住了白骨精,啥也不用干,就把他给超度了!”
陈老也是遇上了让他感兴趣、愿意插手的事情,拿手点了点唐怀义:“行啊,怀义,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个马屁精的天赋!”
“真心实意,绝无夸张!”
唐怀义推着车子,带上陈老直奔县公安。
到了之后,也没用唐怀义做什么,陈老东瞧西瞧,不一会儿就有人笑容满面地迎接他进去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陈老叫上唐怀义,跟一位同志到屋内去。
办公室的木窗棂子投成一道一道的影。
那位同志抄起桌上那部墨绿色的共电式电话机,手指在布满包浆的拨号盘上转了两圈,顿了顿,又拨了个“0”——这是邮电局总机的号。
“嗡——嗡——”
电流声刺啦刺啦响了半分钟,才传来接线员尖细的声音:“喂?哪里?”
“县公安,接东河乡派出所。”
那位同志捏着话筒往嘴边凑了凑,声音拔高两分。
“知道了,等着。”接线员的声音混着别的杂音飘过来,接着就是一阵“咔哒咔哒”的插塞声。
那同志把胳膊肘支在桌上,听着听筒里的电流声,时不时抬手拍两下电话机壳子,同时笑着跟陈老解释:“这老物件,不拍就容易断音……”
陈老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用过这东西!”
约莫两三分钟的光景,听筒里突然炸响一声喊,震得耳朵发麻:“东河乡——!东河乡派出所接电话!县公安的!”
这是乡邮电所接线员喊出去的嗓门,带着一股子庄稼地里晒出来的糙劲儿。
又等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喘着气嘟囔:“来了来了,催啥催,这电话绳都快缠成疙瘩了……”
“喂?县局?”
混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老周?”
“我是老周,咋了这是?”
“老周,”那同志坐直身子,看向陈老,同时翻开桌上一个笔记本,“问你个事,今天东河乡是不是有人报案强奸?”
“是,有这么回事。”老周回答,“女的是个寡妇,主张强奸,男的是村长,主张他们俩相好,还说了女的身上特征……”
“县里咋知道这事了?那寡妇又去县里告了?”
“那倒不是。”那个打电话的同志清了清喉咙,“是这样啊,县里这边偶然情况下听说有这么一回事,想问一问女方有没有确凿的证据,也问一问男方有没有更多的证据。”
“还有一个就是,男方的事情是不是就这一件事,也需要查探清楚,看看是否需要并案处理。”
老周停顿了一下:“哦,哦,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查……”
“这件事呢,说起来是咱们县里的陈老书记关注的,老周你干的时间也不短了,肯定也听说过陈老书记的办事风格——有啥说啥,该咋办咋办,没事就说没事,有事就查个到底,绝不和稀泥。”那个同志认真交代,“你清楚吧?”
“是,是,我清楚!”
老周郑重地应下,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来想着那个马寡妇光说强奸,有些空口无凭,也有可能是撕扯扭打……现在看来,还真得多走访、确定、验伤跟口供……
至于姓贾的,咋得罪县里的人,这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