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不是生而知之者,那就是要正视自己人类劣根性和动物性的一面。
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不逃避才是进步的过程。
欲望对人的腐蚀是超出人类本身认知的。
资本阶级作为欲望的化生之一,具有显著的自我增殖与异化逻辑,用释家哲学四生论来解释,资产阶级不是胎生、不是卵生、不是湿生,而是化生来给其定性。
释家哲学四生论,胎、卵、湿都是自然衍化,而化生是非自然的‘业力’化现,是无中生有,遇境而成的。
所以化生者,皆以爱染当生处而受其生。
王曜以前觉得自己是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业力,但事实证明,理想跟现实之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不过好在,他如今有能力和资本请人探讨帮忙解惑,不必像前世自己一个人摸索试错。
非遗由手艺和文化两部分组成,所有能流传下来的非遗,基本上都是古代王侯将相这种贵族阶级豢养的产物,因为这类以手工业为形式的东西,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金钱人力最后玩出花样,成为‘文化’。
跟现代奢侈品被创造出来收割中产不一样,华夏的非遗被创造出来是贵族阶级自己用于享乐的。
现代奢侈品不管如何包装,也最多算做手艺形式的工艺品。
不过华夏目前的非遗也都只是继承了手艺,可光有手艺没用,必须要结合文化才能称之为非遗。
所以这次非遗集市大视察,王曜除了召集了非遗传人手工匠人们之外,还召集了大量文化相关的学者专家一同做出汇报。
基本上大半个百家讲坛的主讲人都被王曜拉来了。
他们从历史、人物、精神等多方位展示了非遗传承的价值及必要性。
领导深入非遗传承基地、非遗工坊,实地视察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发展工作,亲切看望慰问非遗传承人。
详细了解非遗项目保护现状、传承举措及产业发展情况,强调要深入贯彻落实华夏优秀传统文化保护传承的重要指示精神,坚守文化根脉,深耕传承实践,推动非遗活态传承、创新性发展,让华夏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绽放新光彩。
尤其是对云裳利用苏绣苗绣、云锦缂丝、蜡染等非遗结合传统文化图样表达了高度赞赏。
最后在参观体验了悄江南将宫宴与传统戏曲表演等形式结合、复刻展现从战国到明时宫廷宴风格后,给予了高度认可。
总之一场视察下来,云裳和星国两家公司获得了明确扶持和帮助的许可,作为对外文化输出的重点单位去经营。
而悄江南得到了一副墨宝,被章兰欢天喜地的挂在了上沪即将改建的最大一家旗舰店中。
有了这副墨宝,悄江南的上市之路不能说平步青云,最少也是一片坦途。
结束后送走视察队伍,王曜宴请这些专家学者时,开口咨询自己面对欲望化生的担忧和困惑。
“几位老师,你们对古代帝王功成名就后丧失动力,然后沉迷酒色如何看待。”
王曜精挑细选了五位专家,包括人文史记领域的王利群、文学与性研究领域的戴锦桦、心理学领域的毕叔敏、通俗历史领域的易中田以及古典理学领域的丽波。
这些都是他比较爱看的主讲人了,专业性高低不说,但至少说话都很好听,不是单纯一根筋的类型,至少能够在情绪上给出不少纾解。
这几位一听这个问题,同时眉头一挑,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后,将目光放在最年长的王利群身上。
第一个解题思路很重要,不管王曜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都得先定下一个基调才好解答起来不犯毛病。
王利群看了眼王曜身边的张天嗳。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王曜没带范兵兵和赵丽影那种级别的台柱子陪同,也没带朱株、柯兰那些能说得上话的,反而带了这位不管名气还是家世都略显普通的张天嗳。
很显然,谜题也许就在谜面上。
“王总这个沉迷酒色的说法太过笼统了,算是给帝王将相贴标签的一种春秋笔法,不管是夏桀商纣的酒池肉林,还是玄宗的梨园逸事,这类记载都是带有强烈褒贬倾向,
我们都知道前朝历史都是后人修,为了凸显本朝君王的贤明,自然要贬低一下前朝的君王,功德方面不好乱写毕竟史学家还是有基本操守的,
所以只能在私德方面下功夫了,而个人的世俗的欲望被放大,跟君王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就更容易塑造渲染昏君形象,在你们传播圈里叫做拉踩,
但实际上从解史角度,我们看待帝王酒色很多时候并非单纯的个人享乐,而是与政治挂钩,例如宴饮是维系君臣贵族关系、巩固权力的手段,
而后宫规模本质上是皇权与世家大族联姻的体现,并非不能用单纯的沉迷来定论。
例如汉武帝的后宫看似庞大,但其中很多妃嫔都来自功臣世家,这背后是政治联盟的考量,而非单纯的个人喜好,毕竟传闻汉武帝更偏爱男宠一些。”王利群笑呵呵地开口道。
直接把话题升华了,从帝王堕落,变成了帝王‘不得已’堕落,都是被迫的,直接成为了受害者。
这不是帝王的堕落,而是帝王不得不犯的‘错’啊。
其余几位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个调子定得好啊!姜还是老的辣。
男宠?
听到这个关键词,张天嗳原本乖巧的坐姿变得笔挺几分。
“也不能说是偏爱吧,毕竟男宠的实际作用对于汉武帝来说更重要一些,一是同性之间更懂得分寸,第二就是那些男宠可以培养为死忠亲信,
比如汉武帝宠爱的韩嫣韩说两兄弟都是能征善战的,后来的李延年宣传能力强可以帮助治理内政作为皇帝口舌执行一些他不方便的政令。”易中田顺势接话道:
“大多数人读历史有个问题,就是容易把帝王将相当做‘普通人’来看待,把信史作为绝对真相,甚至懒得解读然后成了误读,
帝王作为绝对权力的象征,已经脱离了‘人’的范围,毕竟一言一行都与国家命运挂钩,所以他们的享乐从来都不是个人小事,哪怕是喝一杯酒、专宠一个妃嫔,都可能被解读为失德或者风向。
不过也不能完全否定‘个人欲望’的作用,刚才王老师强调政治属性,但有些帝王,确实就是单纯的沉迷酒色,比如汉哀帝,断袖之癖流传千古,他的行为更多是个人欲望的泛滥,而非什么政治考量。
还有商纣王,即便史书有渲染,但他大兴土木、修建酒池肉林荒废朝政,这背后更多是个人的骄奢淫逸,而非权力博弈。
我们不能为了翻案而刻意淡化帝王的个人责任,既要看到历史背景,也要承认人性的贪婪与弱点,好的帝王能克制欲望,昏君则会被欲望驱使,客观的一事一议才能以史为鉴。”
易中田一脸正气地说完,其余人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