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了解,虽然说是不干预我们运营,但实际上跟他们合作的品牌,最后都被他们主导了,就像我们现在被大代理们卡住销售渠道不能动弹一样。
他们的电商代运营体系也是卡住品牌厂商的渠道,然后倒逼控价甚至生产线调整,你看百象今年几乎都没有拓展线下渠道了,全部依赖线上运营,而且还开设了好几个不同档次的子品牌,但到底能不能成,还不清楚。
毕竟每一次调整生产线,都是动辄百万千万的初期投入,若是不成,库存风险全部我们厂家承担,若是成了,60%的利润也都被他们拿走了,
而且我看过星衣给我们的建议方案,每年20%的品牌运营成本,又是找代言又是赞助影视综艺,代运营还要收30%的佣金,
最后到我们手里只剩下50%的毛利,我们完全怕是要回归以前给别人代工,赚取薄利的困境之中,丧失主权了。”吴照条理分明地陈述道。
作为公司战略负责人,面对星衣的橄榄枝肯定是认真研究过的。
鸿尔在他们父亲时代就是一以代工起家,而且是给国际二三线品牌做代工,利润薄而且风险账期压力大,97年金危时国际订单暴跌,导致好多代工厂都因为垫资而破产。
之后意识到还是要做自主品牌,将利润捏在自己手中,不过因为在代工产业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于是他们在账期流转上十分有心得,也是可以快速扩张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局面不亚于当年父辈遇见的金危,账期爆表,库存爆表,而且是全行业的常态,后面若是有一家顶不住开始清仓,那后果不敢预料。
习惯了自己掌握权力,自然不愿意再给别人打工。
“再研究研究吧,眼下要想办法弄一笔现金周转。”吴光闻言点点头。
确实,好不容易将鸿尔推上华夏一线品牌,这时候被别人摘了桃子就太难受了。
就当吴师兄弟准备再观望的第二天,公司就被各地聚集的数十位加盟商给找上门,要求给个交代,甚至要求退还加盟费。
毫无疑问,这件事不但在当地引起了轰动,还很快就被传到网络上了热搜。
原本只是债务危机,现在一下子被上升到了品牌危机。
债务还可以想办法,但品牌信誉一旦崩盘,那就是致命影响了。
而且这个时候,也没人敢伸出援助之手帮这两兄弟,毕竟背着2亿刀的库存债务,而且还可能面临数千加盟商的赔偿问题,这就是个天坑。
在这种生死存亡之时,已经没办法考虑后续战略了,可以断臂求生就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吴家兄弟焦头烂额的安抚好加盟商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章萌,想要当面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章萌以在海外为由,晾了他们两天后,邀请他们来上沪。
吴家兄弟连夜启程,第二天一大早就守在公司楼下,同时见识了一下被圈内称为老板天堂的泰晤士小镇。
王曜在业内除了天骄的名头之外,最大的名气和传闻就是公司堪比古代皇帝后宫,美女如云。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跟章萌代表的星衣团队聊了一整天,最终不得不接受新的合作方案。
星衣不再追求要约收购,改为战略入股,出资2亿刀收购鸿尔价值2.5亿刀的库存,同时补上财务亏损,让公司先复牌。
不过既然是库存,肯定不能按照出厂价走,但星衣本着友好合作,也不趁机压价打折,只是签署了一个对赌协议,三年内若是鸿尔无法偿还这部分‘借款’,那么吴氏家族要用鸿尔40%的股份作为偿还,
同时签署鸿尔和星合未来三年的品牌营销合作价值1亿刀,以及额外给星衣三年的线上品牌授权,电商定制款不与线下冲突,也不干涉鸿尔任何其他决策。
在吴家兄弟看来,这个战略合作更像是高利贷,用公司股份和库存作为质押物,而对赌则是单方面的剥削。
因为这三年1亿刀的营销费用毫无疑问就是利息了,毕竟没有签署任何销售或者数据方面的保证,鸿尔三年的净利润怕是都没有这么多,而星衣还大发慈悲的同意分期偿还。
至于2亿刀的库存就算是3折处理,也能卖出6000万刀。
相当于星衣4000万刀就要对赌鸿尔吴家40%的股份。
如果吴家三年后能还上这2亿刀,星衣净赚1.6亿刀,若是还不上,鸿尔易主,光是这个品牌价值就能回笼部分资金,顺带还能白捡一个上市的壳资源,绝对能弥补这2亿刀的损失,甚至可能这三年靠着鸿尔早年积累的品牌,在电商定制款上小赚一笔。
明知道怎么算都是星衣血赚,但吴家兄弟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现在就算把鸿尔卖了也不值2亿刀,星衣这个时候确实算是‘雪中送炭’。
毕竟若是不答应,回头公司继续暂停交易,加盟商继续闹,那鸿尔怕是真的要一文不值了。
虽然没有当时就签约,但从吴家兄弟的态度可以看出,大概率是成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章萌送走吴家兄弟,坐到王曜腿上感叹道。
要是一周前他们答应星衣收购,现在不但可以直接套现1亿刀走人另起炉灶,还可以不用面对后面的烂摊子。
现在不但要背上巨额对赌,还要上交给星衣近乎全部全部的流动资金作为利息。
“很少有人能够扛得住沉默成本的压力,他们做了这个品牌十年时间,倾注了太多心血,只要有一丝机会翻身,他们都会选择坚持,
正常谈收购肯定谈不下来,他们甚至会扛到破产,而且不解决复牌问题,也没办法用资本手段,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鸿尔这个牌子存在抗衡安踏他们。”王曜笑着摇摇头。
“可2亿刀的资金链就这么借出去了,我心疼啊,万一最后鸿尔还是炸了救不活,那可是资不抵债啊。”章萌满脸担忧。
站在她的角度,星衣根本不需要鸿尔这个拖油瓶,即便是还没有正式开售的清欢,未来盈利的概率和价值都比鸿尔大。
她习惯了云裳轻奢这种最低都70%利润的模式,自然看不上鸿尔这种品牌净利润不到20%的中低端品牌。
她宁可去投资Kappa或者斐乐。
但无奈王曜点名要鸿尔,所以她也只能照办。
“你不能光这么算账,库存+营销我们已经算是回流了1.6亿刀,就算亏损也不过20%,
但你想,我们帮着鸿尔复牌,按照市场的反应,即便复盘了鸿尔的股价还是会跌,这时候不就是抄底的好机会?
我估计最终会跌到1.5亿刀市值左右,星衣去接盘抄底20%,我再让山基金抄底20%把它纳入山概股概念中,
然后这批库存,直接捐赠5000万刀给女助会做一个公益活动,至少能帮助几百万贫困家庭度过一个好年了,绝对算得上今年目前为止最大的公益项目了吧,
咱们再宣传一下,鸿尔的声望回来了,网店做一些周年庆补贴活动,大多数目标消费者不会管是不是库存旧款,只要价格合适,年底清仓活动走一波,小星付用户领个6折券,直接就能回笼不少资金,
剩下的库存可以慢慢消化,也可以当做公益捐赠到非洲或东亚,然后在当地通过MLS当二手卖了,只要是抄底的东西,就不缺市场消化。
然后炒作一些网店销售大爆发叠加公益营销效应,股价我觉得还是有很不错的上涨空间,只要年底前能翻倍,这笔投资就相当于净赚年化超过100%的理财产品,鸿尔毕竟是曾经市值接近5亿刀的公司,还是很有潜力的。
而且重要的是,若是鸿尔这三年站不起来,有我们帮着维护品牌,三年后我们接手,直接拿到一个十几年的老国民品牌,到时候就算只做电商也可以盈利,算作未来星衣的核心品牌资产溢价。”王曜耐心解释道。
“麻了。”章萌轻呼一声。
“也不能说是赢麻了,毕竟这是理想状态,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看过程,不过只要可以止损,那就值得尝试。”王曜笑道。
“我是说捏麻了!老娘姨妈来了,恕不招待!”章萌推开王曜的爪子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