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怀胎十月,谢晋白始终紧绷心神,时时刻刻都摆出一副大敌当前的戒备模样。
孕期之初,崔令窈满心都是心疼与体谅,知晓他是忧心自己与腹中孩儿,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意行事。
他叮嘱她安心在府中休养安胎,她便安分守己闭门不出,日常起居格外谨慎,从不轻易惹出半点事端,不愿让他平添烦忧。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她也尽数依从他的安排,从无半句反驳怨言。
平日里能够相见之人、闲谈往来的琐事、日常经手的零碎活计,全都要经过他应允同意才可进行。
即便是亲生父母、一母同胞的兄长,若无谢晋白准许,也一概不能相见。
以上种种规矩束缚,崔令窈全都默默遵从。
可随着孕周日渐加深,距离分娩之日越来越近,谢晋白的紧张情绪越发浓烈,行事也愈发谨小慎微,周遭稍有动静便满心警惕,变得草木皆兵。
如今莫说是踏出太子府大门,就连府邸内部不少院落区域,都禁止崔令窈前往活动。
日复一日的约束之下,崔令窈渐渐觉得周身束缚重重,这般生活状态,与被软禁囚禁几乎没有分别。
陈敏柔近在府邸之内,相隔距离并不算远,她却无法前去探望关心,就连挚友的真实处境,众人也都刻意遮掩,不肯如实告知。
或许也有孕期激素作祟的缘故,总之崔令窈总觉自己郁结情绪萦绕心头,这些日子更是闷闷不乐。
心底满是压抑。
她当然也明白,谢晋白素来行事果决,性情冷峻杀伐,绝非胆小怯懦之人。
如今这般心神不宁、处处戒备的模样,根源全都系在自己身上,皆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会变得这般谨慎敏感。
所以,她责怪不起对方。
可满心烦闷无处排解,也说不清这份情绪该归咎于何人。
既怨不得悉心守护的夫君,也无从怪罪自身,万般心绪只能独自消化。
一边惦念着陈敏柔未知的安危祸福,一边厌烦这步步受限、毫无自由的待产日子,崔令窈日日期盼,只盼着分娩之日早日到来,熬过这一段煎熬时光。
时间在沉静与焦灼中缓缓流淌,一场滂沱大雨骤然倾泻而下,裹挟着凉意席卷庭院,萧瑟深秋就此正式降临。
原本尚且温和的气温,经秋雨冲刷后骤然走低,天地间处处浸透着寒凉之气。
陈敏柔住进太子府的第七天,一直安稳待产的崔令窈,骤然迎来了生产动静。
这是她头一回生育,所幸整个孕期养护得当,胎位端正稳固。
孕晚期她谨遵医嘱管控饮食,身形状态匀称,完全不存在胎儿过大难以生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