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女子怀胎足月、临近分娩之时,接连数日饮用鸡公汤,能够平复体内躁动的心火,舒缓郁结心绪,既可以调养母体体魄,也能安稳胎气,护佑腹中胎儿康健顺遂。
这碗汤是郑氏亲自守在灶台边悉心炖煮,饱含着浓浓的慈母心意。
崔令窈不愿辜负母亲一番苦心,纵然此刻心中郁结沉重,半点进食的胃口都没有,依旧坦然伸出手,稳稳接过了温热的汤碗。
鸡汤色澄澈透亮,入口滋味清甜温润,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流淌,慢慢浸润四肢百骸。
崔令窈不急不缓地小口饮用,可眉宇间缠绕的忧愁始终无法消散,心头时时刻刻牵挂着深陷异世、生死未卜的陈敏柔,难以放下沉甸甸的心事。
“在担心敏敏吗?”
郑氏挨着崔令窈缓缓坐下,看着女儿紧锁眉头、郁郁寡欢的神情,轻声出言柔声宽慰:“如今她安稳居住在太子府内,府邸守卫森严层层防护,断然不会再受到外界伤害,安心在此静养调理身体,等往后外界的风波慢慢平息,一切都会慢慢回归原本的模样。”
郑氏只知晓陈敏柔因故暂住太子府客院休养身体,对于魂魄离体、跨越两界的隐秘内情毫不知情。
太子府门禁森严规矩繁多,府中一众下人都严守口风,绝不会随意议论府中秘辛私事。
郑氏来到府邸之后,日常大多陪伴在女儿身侧,平日里活动的区域十分局限,极少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府邸中四处走动。
也正因如此,客院之中连日来筑台施法、多方招魂,府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这般翻天覆地的动静,郑氏始终一无所觉。
在她的认知当中,陈敏柔一身鲜血如同宝药,此番定然是遭了旁人暗中算计迫害,前来太子府只是为了寻求安稳庇护,躲避外界接踵而至的祸事纠缠。
郑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诚恳地说道:“她此番招惹祸事,归根结底也是因咱们家而起,于情于理,我们倾力出手庇护相助,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崔令窈听完这番话,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笑意。
斟酌许久,终究没有将陈敏柔魂魄脱离肉身、漂泊去往异世的实情如实道出。
一旦将此事和盘托出,势必会牵扯出自己曾经两度意外离魂、穿梭往返两界的过往经历。
崔令窈心底清楚内情凶险,唯恐母亲听闻后忧心忡忡,便将陈敏柔魂魄离体的隐秘悉数藏起,对此只字不提。
郑氏心思通透,见女儿不愿多说,也没有执意刨根问底。
在她心中,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即将临盆的女儿,其余纷杂琐事皆无心深究。
谢晋白亦是满心牵挂崔令窈的身体状况,客院之内赵仕杰与李越礼焦急万分、终日焦灼打转,他全然无暇顾及。
在如今的他眼里,世间万事都比不上待产的妻子,索性静下心守在身边,不愿分出半分心神旁顾其他。
他不仅自己对外界风波置之不理,还刻意约束着崔令窈的行动。
除了陈敏柔刚入住客院那日,他破例准许崔令窈前去探望过一次,自那之后,便再也不许她踏足客院半步。
这般严苛的管束,让崔令窈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