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科斯京,一连的连长。
正如他所说,旁边的雪地上有三四个女孩在透气。因为这辆列车停靠在这里已经两个多小时,想来闷得她们发慌。
“话说我们的信也该寄来了吧?是不是这辆车上就有邮件包裹?”他又转移话题道。
“不知道啊……”爱德华停下来。
禾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一般火车上运输的物资除开棉衣弹药这类外,还会有后方家属写给士兵们的信件,它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比子弹还重要,是感情和精神支柱。
这回轮到禾野也停下来了。
他轻微呼出一口白雾,看着天空上辽阔无垠的碧蓝色,在冬季下似乎格外澄澈。
“信啊……”
自从离开罗兰市已经过去快十个月,禾野已经加入了红维什克,在为自己的信念战斗。
二月份的时候罗兰市还没成为战场,不过当时的风向是人心惶惶紧锣密鼓,没有太多好消息,自己更是躺在病榻上,因为腹部的枪伤还没好还在养伤,整天看着天花板琢磨着怎么好好和夕雾…不,应该称呼为索菲娅的小姐说明去向。
毕竟刚刚把人家拉出来深渊,结果反手说要去打仗不管你了,撒手人寰之前都有个立遗嘱环节咧。
禾野实在没办法这么不地道。
所以在恢复到能够下地走后,禾野酝酿许久硬着头皮,去找到索菲娅。
虽然那时在病床上和马克说得那叫个大义凛然决心似铁,可实际上面对面时又变得干巴起来,因为第一次说世界还未和平糊弄过去,那第二次呢?才刚刚说出那种害臊到类似于坦诚相待的话。
想到这里,禾野甚至都不好意思看对方的眼睛,于是气沉丹田破釜沉舟,拍拍右边膝盖优雅地落下,在马克的见证下给索菲娅戴上去了。
而索菲娅坐在窗边。
白色的窗帘摇曳,花瓶里插着百合,她单举着右手只是盯着——据当事人之一的马克回忆,索菲娅的表情还挺茫然,大概是没意识到这样的举措代表什么意义。
哈哈。
“这个时候总要说点儿什么吧?”马克笑得老开心合不拢嘴,随即突然肃穆庄重像是穿着神袍叨咕,“不过就我们三个人,你是先生她是女士,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当一回神父给你们见证了~咳咳,请问二位是否无论贫困还是富裕……”
不等马克说完,禾野把那个便宜银戒指给她的右手无名指穿过,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再然后就是——
“又要走了吗?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她的确遗忘了很多东西,不像以前那般黏着禾野,反而更像是在马丁街的时候,住在那无忧无虑的公寓里面,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会用咖啡来强撑着自己不要睡觉等莱昂回家。
“等到下个月三十二号就回来。”
似曾相识的话……但并不残酷。
再然后三月份格莱利市派出了军队,因为格莱利市民工党的运动取得了成效,罗兰市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战场,战斗激烈最终取得胜利。
也是那段混乱的三月中,马克提前带着索菲娅逃难到A国的后方,躲避了这场战争。
白驹过隙,宛若去年的雪花。
如今的禾野正跟随着部队反攻,十个月过去,战争的天平已经渐渐拉平,甚至在本月有向A国倾斜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