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正闲得无聊在抠脚。
空荡的监牢里只有几堆稻草杆当做睡垫,旧报纸和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破烂衣衫当做被褥盖着,总之寒酸没边,陋室铭要是在这里写将会成为千古之文。
可监牢的居住环境比起营房已经要好得多,至少现在还是单间。
马克是两天前被丢掉这里来的,因为火车上没有身份证件被抓住。好吧,悲惨的经历已经不是第一次,主要是在火车站遇到了CORE局的人,作为叛徒自然是落荒而逃,结果把身份证弄丢就被列兵抓来了。
再过几天确定完身份后,他就会被转移到某个军矿山或别的黑地,那时候住的就是大通铺营房。
“唉,该吃饭了吧。”
马克倒是乐观,拍拍屁股起身。
他觉得被抓到没死就是造化,宽慰自己事不过三,这次肯定也会逃出去,监牢里一天两顿的汤水黑面包也吃得非常香。
正心想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克好奇地留意外面的动静,隔着铁栏杆他看见一群人被卫兵压着,失魂落魄地走着。
他们身上个个带伤,脸上或胳膊,皮开肉绽,显然都是被暴力的拷问过,其中都有人死在铁板凳上没能过来。
“滚进去!”
锁链的声音在冰冷的监牢里刺耳回荡。
那群人被分别关押到不同的监牢里面,马克见状心惊肉跳,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群人可能活不了几天都得死。
因为被关押在这座监牢的人,大多数结果都是被处死,或者过几天被转移。
处死就是处死。
而转移就是像马克这种,身份不明需要确认一下,确认完是黑户后就会押送到需要的矿山工作。
马克在心中泛起嘀咕,同情片刻后,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这次那个人被两个监狱卫兵架着,满身鲜血已经神志不清,脚尖都拖着地在走。卫兵们把他单独关在马克对面的牢房,似乎故意留着一口气吊着。
男人有着一头少见的黑发,鼻梁拔高眼睛碧绿,别人可能分辨不出他是那个种族的,但对于马克这种职业来说,认得出他是联合北部面孔。
可能是那群人中领头的。
大概是以反动分子的名头把他们都抓进来?
马克正心想着,这会儿后面的卫兵居然又来了,他们这次带着的那位青年身上同样有拷打的痕迹,不过比起其他人要轻些儿。
甚至这回,卫兵们是把那个黑发青年关押到马克这里。
“快点滚进去!”
卫兵辱骂道,门口锁链再次晃荡,接着那个戴着脚铐的青年被推搡进来。
马克看见他的瞬间,惊讶的嘴巴张大的能够放下一个鸡蛋。
“我我我我我我我……”
马克想喊噢~哦嘛噶我的上帝。
“咚!”监牢门被狠狠关上。
卫兵们一脸晦气的走远,这次终于不再有新面孔进来,监牢深处回荡着低低的咒骂声和呻吟,可在马克这个单间…呃,现在是寒酸双人房的监牢房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沉默数秒确定互相都没有认错人之后,两人间的氛围微妙的像是‘在图书馆里面看见说不会复习的室友背着偷偷狂卷’的感觉。
不过禾野多了几分难绷和错愕。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上火车离开这里了吗?”禾野抽动扯着嘴角问。
“这事情说来话长…”马克窘迫想捂脸。
不过他已经吸气连忙起身,搀扶着被审问过的禾野,来到自己屁股捂热的稻草垛上让他坐下,接着查看了下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没有枪伤或贯穿伤松口气,这种皮外伤他们当间谍的都没少经历过。
“还好还好……”马克擦擦额头虚汗,刚刚聊开衣服生怕看见严重的伤口。
禾野则长出一口浊气,想继续询问刚刚的那个话题,结果——
“话说你怎么也进来了?还被拷问成这样啊…”马克也有很多疑惑,砸吧着嘴心疼。
话音落下,禾野缄默好一阵露出苦笑。
两个人大概都从各自的眼神中读出那份无奈,毕竟是在监牢这种地方见面,还是都以犯人的身份。
明明在此之前都是优秀的特务,并且一个应该远航开启新生活,另一个则在冷酷的执行组织的命令,所谓的交集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夜色的拥抱是沉重的道别…道别……
结果现在两个人坐在监牢的草垛上挨着取暖,马克搓着手欲言又止转头看着,禾野心情惆怅最后化作叹息。
命运神奇的重逢了。
只不过是在悲惨的下水道。
“讲真我真没想过会在这儿遇见你。”马克深深的感慨,“刚刚看到的第一眼我以为认错人了!”
“我也是……这真是倒霉不是吗?”
禾野扯着嘴角对马克挖苦回去,随后二人对视一阵沉默相笑,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马克.科斯林这位间谍老队长二次入狱,禾野这位未曾失手的王牌间谍也锒铛入狱,两个人在监牢里面重逢。